一把推開侍妾起,高聲道:“引他去中堂,我這就來!”
侍妾卻手拽住他的袖子,眼如膩聲道:“不過一個侍衛,爺急什麼?陪我再歇會兒嘛。”
“你懂什麼!”恆秀拍開的手,語氣帶著幾分不耐。
轉瞬不知又想到了什麼,低聲音在耳邊說了句,眼底閃過一邪笑。
侍妾聽罷,頓時面現,不依的輕輕“啐”了一聲,臉頰緋紅。
恆秀得意地哈哈一笑,臨出門時還在上不輕不重地了一把後,把手放在鼻端輕嗅了下,著手指大步流星往中堂行去。
恆秀快步踏中堂,見阿穆爾正立於堂中,連忙拱手笑道:“阿穆爾怎麼到這冰天雪地裡來了?可是表兄有要事尋我?”他著雙手踱上前,
“表兄也真是捨得,竟把你派到這苦寒地,看來事不小啊。”
阿穆爾回頭見是恆秀,面上神稍緩,拱手行了一禮:“見過表爺。”
說罷,從懷中取出一封火漆封口的信函,雙手遞上,“我家爵爺命屬下將此信予表爺,諸事皆在信中。”
恆秀見他神鄭重,接過信函時也斂了笑意,指尖到厚實的信紙,心頭莫名一。
拆開火漆,展開信紙,福康安那悉的筆鋒躍然紙上,開頭便是“表弟恆秀親啟”。
信上先問了吉林近況,又提京中府邸一切安好,府中正在修葺西院的暖閣,順帶說些京中瑣事。哪家王公的世子娶了親,哪家格格出了嫁,幾句寒暄後,筆鋒陡然轉厲:
“為兄近日在京中聽聞,表弟坐鎮吉林期間,庫頁島一帶己是象叢生!羅剎人在島北築屋駐兵,視我疆土如無;東瀛倭人更在南岸私設稅務司,強徵我漁獵之民的稅銀。爾莫非忘了,庫頁島向來歸三姓副都統衙門轄制?此島乃我朝龍興左近屏障,爾為吉林將軍,肩負鎮守之責,竟對此等大事置若罔聞?”
“京中至今未得片紙稟報,是三姓副都統瞞報失職,還是你終日沉湎樂、尸位素餐,連轄地的豺狼異都視而不見?”
“今遣阿穆爾前往細查,你須全力配合,不得有半分推諉。若查實此事確有疏,國法面前,親疏無用!你且趁早清理首尾,莫要因一時貪歡誤了前程,更汙了家族面。若系訛傳,便當敲醒警鐘,吉林將軍之位,不是讓你養尊優的閒職!”
恆秀越看越心驚,信紙在手中微微發,方才暖閣裡的慵懶愜意早己然無存。
恆秀著信紙的手指泛白,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沉默半晌,才抬眼看向阿穆爾,聲音帶著幾分乾:“庫頁島之事,我屬實不甚清楚。既然表兄在京中聽到這般傳聞,我斷不會就此罷休。”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三姓副都統額爾赫圖,畢竟是表兄提拔的人,料來也不會在此事上犯糊塗。”
忽地面上出一笑意,他往前湊了半步:“阿穆爾你既到了吉林烏拉,今夜便在府中歇息。我這就派人去傳三姓副都統額爾赫圖,他即刻來府中,當面說清此事。”
阿穆爾拱手回絕,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強道:“不勞表爺費心。詢問三姓副都統是表爺的差事,屬下等人的職責,是探查此事虛實。我等之事不勞表爺心。屬下也不在府中盤桓,這就自去庫頁島探查。”
恆秀臉驟變,隨即又堆起熱絡的笑,手去拉阿穆爾:“阿穆爾這說的是什麼話?你我相識多年,到了我這裡怎能不盤桓一日?萬萬走不得!”他見阿穆爾要掙開,猛地揚聲高喊,“來人!給阿穆爾大人收拾上房,今晚設宴,我要款待京中故人!”
阿穆爾手腕被他攥得實,一時竟沒掙。見恆秀這般強行挽留,他心中咯噔一響。看來這位表爺是心裡有鬼,竟想把自己困在府中。
好在出發前早己兵分兩路,另撥了人手首奔庫頁島,更想起府外的薩克達素來明,見自己久不出府,定會察覺異樣,料來也會在暗做好安排。
思及此,他定了定神,索鬆了力道,輕聲笑道:“既如此,那屬下就叨擾表爺了。”
恆秀見他應下,臉上的笑意頓時真切了幾分,連忙招呼下人引阿穆爾去客房,轉時,臉上的慌再不掩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