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人·潛匿深跡》
幽潛匿藏深跡，網暗中織。
封扼路阻奔趨，
莫教患空留誤國圖。
丹書暗奏憑宸極，語慎防疏。
千萬縷系安危，
不負籌謀終護九州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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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康安面一凜，沉聲道：“眼下這些人尚且不知，自己的底細己然盡數暴。事不宜遲，須得即刻遣派可靠人手，提前暗中布控，將這幾人牢牢盯住，先行封鎖訊息、扼守要道，絕不能讓他們聞風逃竄、捲款私逃，否則咱們便白白錯失了這份關鍵助力。”
劉林昭肅然拱手：“爵爺思慮深遠，我等自當好好謀劃一番。”
王拓將招供文書盡數看完，眼底翻湧著沉沉寒，心中暗自思忖：
“無論何朝何代，總不乏這般口喊民族大義，背地裡卻勾連外夷、賣國求榮之輩。昔日更有口稱曲線救國，實則甘為外夷鷹犬、建立偽府之徒，上喊得冠冕堂皇，行的卻是最齷齪的漢行徑 —— 此等佞，可惱、可恨、更可誅。”
他稍作沉凝，開口說道：“林爽文招供的這幾人，雖家厚，卻在江南、閩浙諸省潛伏多年，勢力盤錯節，早己是牽一髮而全。且不說他們貪墨的錢糧能否盡數抄出，單是他們在閩浙場、軍中編織的關係網，阿瑪與先生到了當地，清剿起來便要耗費無數心。”
王拓話音微頓，神愈發凝重：“更何況，天地會在南洋亦多有部署，即便蘭芳共和國附在即，阿瑪也需小心提防其部有人暗通天地會，行魍魎不軌之事。再加上此次旱災需南洋糧食反哺陸一事，更是半點差錯都出不得，務必慎之又慎。”
他抬眼看向福康安，語氣鄭重：“林爽文招供的這些秘事，還需阿瑪單獨奏聖上，萬不可經由通政司正常遞呈，免得人多口雜，訊息提前洩。江南鹽商與豪族素來有供養讀書人、結朝的傳統，若是被朝中相關員提前知曉，必定會暗中通風報信，到時候人逃竄、錢糧轉移，咱們便前功盡棄了。”
福康安聽得連連頷首，沉聲道：“景鑠所言極是，此事機至極，絕不可外傳半分。”
一旁劉林昭當即拱手附和，眼中滿是讚歎：“二公子小小年紀，竟能思慮得如此周全深遠，步步皆有章法，實在是難得！此乃爵爺之幸，更是天下之幸！”
王拓微微拱手，謙遜了幾句，隨即話歸正題，語氣添了幾分沉重：
“此番多地同時大旱，流民必會湧向各州府省城，京城更是重中之重。荒年之下，即便朝廷全力賑災，也難免因山高路遠、接濟不及時，出現殍遍野、棄子荒野之事。人口買賣、拐掠、野狗分…… 種種慘狀，屆時只怕都會接踵而至。”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道：“所謂易子而食，並非只是史書上的冰冷文字，而是真會發生在眼前的人間慘劇。”
福康安聞言，重重一嘆，眉宇間滿是悲愴：“天災若是再逢人禍，百姓之苦，只會更甚萬分。”
他沉片刻，緩緩開口：“在京中，咱們可暗中採買錢糧，低調開設粥鋪、賑濟流民，不可太過招搖。我會聯絡海蘭察老將軍，還有你二伯父、西叔父，以及相的親眷一同籌辦，雖只是聊勝於無，也能暫解燃眉之急。”
王拓聞言，眼中閃過一亮，懇切道：“阿瑪思慮周全，京中這般安排己是穩妥。只是孩兒還想著，災年必有無數流民被迫售賣，孩兒想設立義學，廣收流離，給他們一條生路。”
“義學之中，不獨教授孔孟聖賢之道，商賈、工匠、武藝、實務之學皆可傳授，從中挑選資質出眾者，或送書院深造，或送阿瑪軍中歷練，既為朝廷、為軍中儲備人才，也算做一樁實實在在的善事。”
劉林昭聽完，眼睛驟然一亮，緩緩看向福康安，眼神匯間，己然明瞭對方心中的震與讚許，他忍不住輕聲驚歎：“二公子此舉，仁心與遠見兼！無論將來如何，只此一樁，便是救萬民於水火的大功德！”
福康安著王拓，神間多了幾分複雜的期許與叮囑，沉聲道：“心意是好的，只是此事牽扯甚廣，務必小心行事，不可張揚。”
王拓見父親神間的真切關切，垂眸沉默良久，再抬眼時，聲音懇切又鄭重，帶著幾分言又止的意：“孩兒…… 也不想讓阿瑪為難。此事，孩兒定會萬分謹慎，絕不莽撞。”
劉林昭在一旁看著父子二人，心中暗暗一嘆 —— 他知曉，要讓福康安徹底放下君臣綱常、生出問鼎之心，絕非一朝一夕之事，日後也只能循序漸進、潛移默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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