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清:亂入宗室挽天傾》第173章 聞弦觸緒憶前塵(二)(1)

作者:吃石頭的肉·21天前

一曲終了,金士松指尖輕按,琴音戛然而止,滿園竟是寂靜無聲,落英飄墜的聲響都清晰可聞。

眾人皆沉浸在那悠遠清越的琴音之中,半晌才回過神來,隨即發出一陣震天的好聲。

綿恩掌大笑道:“好!好一曲《平沙落雁》!金大人這琴技,當真是冠絕京師!弦上有山水,指下有乾坤,名不虛傳!”

劉墉、翁方綱、彭元瑞幾位老臣也紛紛頷首讚歎,紀曉嵐更是搖著摺扇嘆道:

“金大人這手琴技,真是出神化!一曲聽罷,如臨江畔,如見雁飛,當真是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聞!”

金士松連忙起,對著眾人拱手笑道:

“諸位大人謬讚了,老夫不過是略通皮,班門弄斧罷了,能得諸位大人喜歡,是老夫的榮幸。”

王拓立在一旁,也跟著眾人輕輕鼓掌,心中卻是泛起了一陣難以言說的惆悵。他前世本不善琴,可他的人劉,卻是自琴道,一手古琴彈得爐火純青,這首《平沙落雁》,更是劉最常彈的曲子。

方才琴音響起的那一刻,他彷彿又回到了前世的書房裡,落在劉的指尖,琴音伴著茶香,歲月靜好。再想到如今相隔,穿越百年,再也見不到故人,他心頭便是一陣酸,連帶著看向琴桌的目,都多了幾分恍惚。

再加上他自父親福康安影響,福康安雖是武將,卻也通琴道,於音律一道頗有見地,他耳濡目染,也能聽出金士松的琴技確實功底深厚,有大家風範,心中也暗自讚歎不己。

就在他沉浸在往事的惆悵之中時,側忽然傳來一聲不高不低的輕笑,正是之前被懟得面盡失的張百齡。

只見他搖著摺扇,上前一步,對著王拓皮笑不笑地開口道:

“景鑠公子,方才王爺與諸位大人都盛讚你是年才子,更是說你上有納蘭容若公的風。納蘭公當年是本朝第一才子,詩詞歌賦、琴棋書畫無一不,尤以音律一道冠絕當時。想來公子家學淵源,於這琴一道,定然也是造詣深,不知我等今日,是否有幸得聞公子琴一曲?也好讓我等開開眼界,看看納蘭公的風,究竟是何等風采?”

這話一齣,周遭瞬間又安靜了幾分,眾人的目齊刷刷地落在了王拓上。

金士松與鄒炳泰本就憋著一肚子火,聞言更是立刻來了神,紛紛開口附和:

“張大人此言有理!景鑠公子乃是名門之後,又有納蘭公的脈,於音律一道定然不凡,何不琴一曲,也讓我等一飽耳福?”

“正是!方才公子的詩才、書道都讓我等大開眼界,若是再能得聞琴音,今日這雅集,可真是圓滿了!”

王拓被張百齡這突如其來的挑釁打斷了思緒,心頭的惆悵瞬間化作了一怒意。他本就因張百齡三番五次的挑釁心生不滿,如今對方又拿他的傷心事做文章,當眾刁難,當真是欺人太甚。他眉頭一蹙,抬眼看向張百齡,正要開口反相譏。

卻忽然聽見園子,傳來了一聲婉轉的子聲音。那聲音先隨著穿園而過的春風悠悠飄來,耳先是怯輕的調子,吐字間自帶幾分微微,氣若幽蘭,像春日裡沾了晨的蘭花瓣拂過心尖,只一聲便讓人心頭不由得一,連周遭喧鬧的風聲、人聲都似瞬間靜了下去。

偏生這到極致的聲線裡,又藏著幾分不卑不的清傲風骨,全無半分逢迎怯弱、曲意承歡的俗態,縱是語聲綿,也自有一番立得住的清氣度,而不弱,而不俗,人聽了第一聲,便忍不住要循著聲音過去。

“方才在園外便聽見絃音清越,雅韻天,便知是金大人在此琴,小子連腳步都放輕了,生怕擾了諸位大人的雅興。來遲一步,還王爺與諸位大人恕罪。”

只聽那語聲伴著若有似無的輕,綿地順著風送過來。話裡雖說著告罪的言辭,語氣裡卻無半分卑微討好,反倒著一端方自持的從容,既無半分低眉順眼的諂,也無半分恃才傲的矜驕,只守著不偏不倚的禮數分寸,字字句句都妥帖得當。

這般婉又坦的語氣,反倒人聽了,半點怪責之意也生不出來,反倒心頭莫名一,連呼吸都跟著不自覺地放輕了幾分.

眾人聞言,紛紛循聲去,只見園子,先有兩個垂髫小婢捧著錦盒、簫引路,後一位子扶著小婢的手,緩步走了進來。

著漢家子裝束,一雨過天青緞羅,外罩一件素白紗衫,襬隨著腳步輕輕搖曳,行如弱柳隨風,步步生,靜立時似寒花映水,楚楚人。

頭上只簪了一支素銀嵌白玉的蘭花紋簪,鬢邊斜兩枝新鮮的桃花,並無半分奢華裝飾,卻襯得眉如遠黛含煙,眼似秋水凝愁,眉尖微蹙,自帶一段揮之不去的輕愁;眸流轉,又藏著幾分靈慧通

怯病氣浸在骨裡,開口時微微,臉頰總帶著一抹因病而生的淺,正是病如西子勝三分的模樣,偏又生了一顆七竅玲瓏心,於詩詞音律、世事見聞上,通得遠超常人。

一眼去,便如月下寒梅,空谷幽蘭,只人不敢有半分輕慢之心。單道這子的風華與境遇卻正是:

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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