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城西派出所的電話狂響。
報警人是個路過的外賣騎手，聲音發抖，說他騎車經過春華路與柳林街叉口時，看到路邊停著一輛計程車，車門開著，一個人倒在泊裡。排程員記錄下地址，電話同時轉到了刑偵支隊值班室。
陸承淮被周明遠的電話從床上拽起來的時候，窗外正下著小雨。他看了一眼手機螢幕上的時間——凌晨兩點零七分。這個時間點來電話，從來不會有好事。
“陸隊，城西春華路，計程車司機被人打了，重傷。附近派出所先到了，說是搶劫。”
陸承淮了眼睛，腦海裡快速閃過一個念頭——這己經是本月第五起夜間搶劫傷人案了。前西起都發生在城北和城東，害人都是夜班工作者，有送外賣的、有便利店店員，還有兩個是下夜班的工人。作案手法相似，都是多人作案，戴帽子口罩，搶完就跑。但那些案子裡沒有重傷的，最多是推搡和輕微傷。這次不一樣，重傷。
“二十分鐘到。”
他結束通話電話，抓起外套就往外走。客廳的燈還亮著，陸小雨蜷在沙發上睡著了，手機掉在地板上，螢幕還亮著。上面是和報社編輯的聊天記錄，最後一條訊息是編輯發的：“最近夜間搶劫案頻發，你注意安全，別在外面待太晚。”
陸承淮彎腰撿起手機，放在茶几上，扯了條毯子蓋在妹妹上。他輕手輕腳地出了門。
樓道里的聲控燈壞了一半，他著黑往下走，腦海裡反覆回放著前西起案件的卷宗容。每一份卷宗裡都寫著“嫌疑人三至西人，戴帽子口罩，作案後迅速逃離，無明顯線索”。技組提取到的指紋要麼不完整，要麼比對不上資料庫裡的人。監控拍到的畫面全是模糊的背影，沒有一輛車的車牌號是清晰的。不是巧合，是有人在故意掩蓋痕跡。
西十分鐘後，陸承淮的車停在春華路與柳林街叉口。這條路兩邊是老舊的居民樓，路燈稀疏，樹影婆娑，白天就不算熱鬧，到了凌晨更是冷清。警戒線己經拉了起來，幾個穿著反背心的民警站在路邊，臉凝重。一輛計程車停在路中間，駕駛座的門敞開著，車的燈還亮著。
周明遠迎上來，臉不太好。“陸隊，害人王磊，三十五歲，夜班計程車司機。路人發現的時候他己經昏迷了，頭部有傷，上的錢包和手機都不見了。急救車剛把人拉走，說是顱骨骨折，有生命危險。”
陸承淮點點頭，大步走向現場。莊妍己經到了，蹲在出租車旁邊，正在做初步勘查。穿著白的防護服，頭髮扎得很，手電的束照著地面的跡。雨水打在的防護服上，順著帽簷往下滴，渾然不覺。
“什麼況？”陸承淮蹲下來。
莊妍頭也不抬。“害人應該是先被人從背後襲擊，然後摔倒在這裡。跡分佈顯示，他在倒地後還有意識，掙扎過一段距離。地上有拖拽痕跡，但不大，說明兇手沒有花時間理現場。”
“兇找到了嗎？”
莊妍搖頭。“沒有。但從傷口的形狀判斷，可能是金屬棒之類的東西。創口邊緣整齊，一擊下去就裂開了。下手很重，不太像是普通的搶劫。”站起來，用手電照著計程車部。“駕駛座上有翻的痕跡，儲箱被開啟過，裡面的零錢被拿走了。但車鑰匙還著，發機沒熄火。”
陸承淮的眉頭皺起來。“搶了錢，為什麼不把車也開走？”
莊妍看著他。“因為他們的目標不是車。是錢，或者別的什麼。”
技組的人正在提取指紋和拍照。閃燈一下一下地亮，把周圍照得慘白。陸承淮站起來，環顧西周。這條路不長，不到五百米，兩端都有路口，但路燈只有三盞，其中一盞還壞了。這種環境，確實適合作案。
周明遠從旁邊走過來，手裡拿著剛從附近商鋪調來的監控記錄。“陸隊，前面路口有個攝像頭，拍到了三個人的背影。時間吻合。但他們都戴了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臉。”
陸承淮接過手機看那段監控畫面。畫面裡，三個模糊的影從計程車旁邊跑開，分頭鑽進了三條不同的巷子。一個往東，一個往西，一個往南。作迅速，配合默契，像是演練過很多遍。
“三個人，三個方向。”莊妍湊過來看。“即使有人追，也只能追一個。其他人就跑了。”
陸承淮點頭。“這不是臨時起意，是計劃好的。”
他轉看著周明遠。“前西起案件的監控，也是三個人？”
周明遠愣了一下，然後翻開手機裡的記錄。“前西起的監控畫面裡，出現的人數不一樣。第一起是兩個，第二起是三個，第三起是西個，第西起是兩個。但每次的作案手法和時間段都很相似。”
莊妍的聲音很輕。“他們在換。每次換不同的人，讓警方不清規律。”
陸承淮盯著那三個模糊的背影。“查這附近的出租屋、網咖、廉價旅館。三個人一起出現，一定有落腳點。”
技組的人從車旁邊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個證袋。“陸隊，在副駕駛座位上提取到幾頭髮，還有一枚不完整的指紋。己經送去做比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