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李哲被一陣叮叮噹噹的聲音吵醒了。
他睜開眼,發現聲音是從山谷深傳來的。
他爬起來,往那邊走。
走到老槐樹底下,他停住了。
那個窩棚門口的破布掀開了。姜老七坐在外面,面前擺著鐵砧和爐子。爐子裡的火燒得正旺,把他的臉映得通紅。
他在打鐵。
一下,一下,一下。
錘子砸在鐵上,發出清脆的響聲。鐵花西濺,落在他滿是疤痕的胳膊上,他好像覺不到疼。
李哲站在那兒,看了很久。
姜老七沒有抬頭,但忽然開口了。
“站著幹什麼?過來幫忙。”
李哲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他走過去,蹲在爐子旁邊,開始拉風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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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姜老七打了三把刀。
不是普通的刀。是那種刀窄長、刀尖微微上翹、刀刃薄得像紙的刀。李哲在現代的博館裡見過——那是漢代的環首刀,騎兵用的。
他拿著其中一把,掂了掂。
很輕。
但很。
他用刀背在鐵砧上敲了一下,聲音清脆悠長,像鐘鳴。
“這刀……”他抬起頭,看著姜老七。
姜老七坐在那裡,看著爐子裡的火,臉上沒有任何表。
“姜家的刀。”他說,“整個徐州,只有我會打。”
李哲沉默了一會兒,問:“為什麼要教我這個?”
姜老七沒有回答。
過了很久,他才說:“因為你說,讓他們活。”
他轉過頭,看著李哲。
那雙眼睛裡,死水還在,但死水底下,有什麼東西在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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