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布的信，是在秋天到的。
信寫得很潦草，錯字連篇。大意是說，他呂布是天下第一猛將，現在沒地方去了，想在青州借塊地待著。只要給他糧草，他願意替李哲打仗。
李哲看完信，遞給郭嘉。郭嘉看完，笑得前仰後合。
“這字寫得，比三歲小孩還難看。”
李哲沒笑。“你怎麼看？”
郭嘉收了笑。“呂布這個人，有勇無謀。今天投這個，明天投那個，誰給他糧他就跟誰。你收留他，他今天替你打仗，明天就背後捅你一刀。”
李哲點點頭。他想起歷史書上呂布的事蹟。殺丁原，投董卓。殺董卓，投王允。被李傕郭汜趕出來，投袁紹。跟袁紹鬧翻，投張楊。現在又想來投他。
“回信。”他說，“就說青州小，養不起他的大軍。讓他去別看看。”
郭嘉笑了。“你這是把他往外推。”
“推給別人，別推給咱們。”
秋天過去了，冬天來了。徐州還在打。曹打下了彭城，屠了城。劉備在小沛苦苦支撐，幾次向陶謙求援，陶謙自顧不暇。呂布在河流浪，袁紹不理他，曹不睬他，劉備不要他。袁紹跟公孫瓚打得兩敗俱傷，誰也沒佔到便宜。
青州在等。等他們打累了，等他們都傷了元氣，等天下人都看著青州。李哲每天巡營、巡城、巡田。他的兵在練，他的糧在屯，他的學堂在教，他的鐵匠坊在打。一切都在準備，只等一個時機。
那天夜裡，李哲站在城牆上，看著北方的天空。唐婉走過來，站在他旁邊。
“在想什麼？”
“在想什麼時候出手。”
“你一首在等。”
“對。等他們打累了。”
他頓了頓。“快了吧。”
遠，有人在唱歌。還是那首歌。
“蒼天己死，黃天當立——”
歌聲在風裡飄著，輕輕的，遠遠的。唐婉握住他的手。
“李哲。”
“嗯？”
“你怕嗎？”
“怕。”
“怕什麼？”
“怕死太多人。”
他看著。“但有些仗，不得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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