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平三年春，青州的桃花開了。
李哲站在田埂上，看著那片紅的雲。去年種的桃樹，今年開了花。花下面是一片綠油油的麥苗，風一吹，像波浪一樣翻滾。唐婉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卷帛書，臉有些奇怪。
“江東來人了。”
李哲接過帛書，展開。信寫得很客氣，說江東孫策久仰李將軍大名，特派使者前來拜會。落款是一個魯肅的人。
李哲把信遞給郭嘉。郭嘉看完，笑了。
“魯子敬？這個人我聽說過。臨淮東城人，家裡有錢，喜歡賙濟窮人。周瑜在居巢的時候，找他借糧，他二話不說把一半家產給了周瑜。後來孫策渡江，他跟周瑜一起投了孫策。”
他頓了頓。“孫策派他來，不是來拜會的。”
“那來幹什麼？”
“來看看你。”郭嘉說，“看看你這個黃巾頭目，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李哲沒說話。他想起了一個詞：博弈。孫策在江東，他在青州，中間隔著一個徐州。現在徐州是他的了，孫策坐不住了。他需要知道，這個北方的鄰居，是敵是友。
“什麼時候到？”
“三天後。”
三天後，魯肅到了。
三十來歲，高個，寬肩，方臉，濃眉，一雙眼睛很亮。穿一件青的袍子，乾乾淨淨的，沒有多餘的裝飾。騎著一匹黃驃馬，後面跟著十幾個隨從，都騎著馬，都帶著刀，但刀沒出鞘。
李哲在城門口迎接。魯肅從馬上下來，抱了抱拳。
“李將軍，久仰。”
李哲還禮。“魯先生，遠道而來，辛苦了。”
魯肅打量著他。這個傳說中的黃巾頭目，比他想象的年輕，比他想象的普通。穿著一件布裳，站在一群泥子中間，跟普通人沒什麼兩樣。但那雙眼睛不一樣。那雙眼睛裡有一種，不是野心家的，不是謀家的，是一種讓人說不清的。
魯肅忽然想起周瑜的話。“這個李哲，不是一般人。”
他笑了笑。“李將軍，我奉孫將軍之命，來青州看看。不知道將軍歡迎不歡迎？”
李哲也笑了。“歡迎。魯先生想看什麼，隨便看。”
魯肅在青州看了三天。
第一天，他看了田。曲轅犁耕過的地，土松得能一腳踩進去。去年收了一百五十萬石糧，堆滿了十八個糧倉。今年開了更多的荒地，能收更多。他蹲在地頭，用手開土，看了看墒，又站起來，看著那片一眼不到邊的麥田。
“這地，種得真好。”他說。
李哲沒說話。
魯肅又問：“那個曲轅犁，是將軍發明的？”
“是。”
魯肅看著他，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將軍還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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