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傳到青州的時候，李哲正在田裡幹活。張角回來了，他就把政務給田，軍務給張寶，自己陪張角種地。張角說想種菜，他就翻了一塊地，種上了白菜、蘿蔔、韭菜。
唐婉跑過來，手裡拿著一卷帛書。“曹來信了。”
李哲接過信，展開。信很短：“聽說你師父回來了。恭喜。替我向他問好。當年在鉅鹿，我沒見過他。一首引以為憾。”
李哲看完信，遞給張角。張角看完，笑了。“這個曹，有意思。”
李哲又接過一封。“袁紹也來信了。”
張角看了看，也笑了。“這個袁紹，沒意思。”
第三封是孫策的。張角看完，愣了一會兒。“這個人，送我一斤人參？”
李哲點頭。“二斤。魯肅親自送來。”
張角沉默了很久。然後他忽然笑了。“有意思。太有意思了。曹問好，袁紹威脅，孫策送禮。天下人，真是千奇百怪。”
他看著李哲。“你打算怎麼辦？”
李哲想了想。“曹的問好，我回禮。袁紹的威脅，我當沒看見。孫策的禮，我收下。然後——”
他頓了頓。
“然後，我給你建個學堂。”
張角愣了一下。“學堂？”
“對。你不是想教書嗎？我建個學堂，你當先生。教窮人孩子讀書識字。教他們認草藥、治小病。教他們種地、挖渠、預防疫病。”
他看著張角。“你不是說，蒼天己死，黃天當立嗎？黃天不是打出來的，是教出來的。”
張角看著他，沉默了很久。然後他笑了。“好。我教。”
學堂建在劇縣城外，在一片桃樹林裡。春天桃花開的時候，滿樹紅，風吹過來，花瓣飄進窗戶，落在孩子們的課本上。
張角站在講臺上，穿著一件乾淨的青袍，頭髮梳得整整齊齊。他的面前坐著三十幾個孩子，最大的十二歲，最小的六歲。都是窮人家的孩子，以前沒機會讀書。現在，他們坐在這裡，瞪大眼睛，看著這個瘦老頭。
張角拿起一本課本。課本是李哲編的，用活字印刷印的。第一課只有八個字：“天地玄黃，宇宙洪荒。”
他念了一遍。“天地玄黃，宇宙洪荒。”
孩子們跟著念。“天地玄黃，宇宙洪荒。”
聲音稚，但很整齊。
張角笑了。“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嗎？”
孩子們搖頭。
“天是青的，地是黃的。宇宙很大，很大很大。大到你們想都想不到。”
他指著窗外。“你們看見的天，是青的。你們腳下的地，是黃的。但天不止青州這麼大，地也不止青州這麼大。天下很大。有兗州、豫州、冀州、荊州、揚州、益州、州。有長江、黃河、泰山、華山。有大海、沙漠、草原、雪山。”
孩子們的眼睛亮了。“先生，你去過那些地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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