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開始害怕。
害怕哥哥會突然反悔,奪走他現在擁有的一切。
他立刻換上一副看似溫和的面孔,語氣也了下來,說帶哥哥先去吃飯,以後有空再來逛逛。
他試圖用承諾安,卻更像是在掩蓋心的慌。
暑假到了,弟弟收拾行李準備回家。
哥哥特意向工頭請了幾天假,早早地等在了校門口,手裡還拎著些在城裡買的吃食,回家看母親。
這在弟弟眼裡,卻變了哥哥在覬覦他如今的生活。
哥哥的每一次出現,都像在無聲地提醒著他:你是個冒牌貨。
回家之後,哥哥每一句對他學業的關心,都不斷滋養著他心底那株名為嫉妒和恐懼的毒草。
只有懷揣著不屬於自己的東西時,人才會如此惴惴不安,時刻擔心著失去。
暑熱難當,蟬鳴聒噪。
哥哥一大早就去了鎮上的菜市場,挑細選,扛回來兩個沉甸甸的大西瓜。
在鄉下生活過的人都知道,夏日裡,那深井中的水,冰涼刺骨,是天然的冰箱。
弟弟看著那綠油油的瓜皮,忽然開口,語氣帶著點任的要求,說,他想吃冰一些的西瓜。
哥哥向來縱容弟弟,聞言便抱著西瓜走到院中的老井邊。
他彎下腰,小心翼翼地將西瓜用繩子繫好,準備放那幽深的井水中冰鎮。
弟弟就站在他後,近在咫尺。
也就是站在哥哥背後的那一瞬間,他忽然覺得,像他們這樣長得一模一樣的人,世界上本不需要存在兩個。
他甚至為哥哥“設計”了一個能讓自己日後心安理得的“意外”。
他抱著西瓜站在井口,假意手。
西瓜跌落,哥哥本能地,前傾,手就去撈那下墜的西瓜。
卻被他輕輕的推了一把。
撲通一聲,濺起了不小的水花。
那口井太深了,井壁又窄又。
弟弟清晰地看到,哥哥的頭在墜落的過程中重重地磕在堅的井壁上,他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完整的呼喊。
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就睜著一雙難以置信的眼睛,悄無聲息的沉了底。
他正準備大喊呼救。
就在他回頭張開的瞬間,所有的聲音都卡在了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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