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覺到的不是恐懼，是碾。
就像一隻螞蟻抬頭看到了從天而降的靴子，它不是不想跑，是跑不了。
它的本能告訴它，反抗是死，服從可能也是死，但服從至死得不那麼快。
噬神世界的諸神雖然已經死了，但飢特質的本源還在。
那些諸神吞噬了無數年的。讓它們永遠不知飽足的。驅使它們把一切活都吞進肚裡的本源，在吳恆的力量面前也僵住了。
它的本能比瘟疫特質更強，因為飢比腐爛更原始。
但再原始的本能，在凌駕於世界規則之上的力量面前，也只是一隻被掐住後頸的貓。
它們瘋狂掙扎。咆哮。反抗。
瘟疫特質的黑霧從大地深湧出來，像一條忿怒的黑龍，張牙舞爪地撲向裂隙。
飢特質的金從諸神的殘骸中出來，像一支支金的利箭，向虛空。
這是自然規則的反抗。
但它們連吳恆力量的皮都沒到，就被那無形的規則之力了回去。
像一鍋沸騰的水被蓋上了蓋子，水花濺不出去，只能在壁上來回撞，撞到蓋子涼了，水就不沸了。
它們脆弱如嬰兒。
吳恆淡漠開口。
聲音穿兩界，穿灰霧，穿暗紅天，穿裂隙，穿那些正在潰爛和腐朽的土地。
「靜。」
一字落下。
聲音不是從嚨裡出來的，而是直接灌進兩個世界。
瘟疫特質聽到了，飢特質也聽到了，哪怕它們沒有耳朵，但同時安靜了。
不是在掙扎中被鎮，是主臣服。
因為它們知道，反抗沒有意義，這個人的力量，不是它們能抗衡的。
瘟疫特質的黑霧不再翻湧了，它像一條被馴服的蛇，溫順地凝聚一條細細的黑流。
流從邪靈世界的大地深升起，穿過黑菌毯，穿過灰霧，穿過裂隙，順著空間通道飛向吳恆的方向。
它飛得不快不慢，像一條被繩子牽著走的狗，不敢跑，不敢停。
飢特質的金也不再掙扎了。
它像一匹被套上韁繩的野馬，不服氣，但不敢踢，不敢咬。
金凝聚一條細細的金流，從噬神世界的諸神殘骸中升起，穿過活層，穿過暗紅天，穿過裂隙，順著空間通道飛向吳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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