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知,睜開眼睛。
王座廳裡的硫磺火把還在燃燒,銀白的魔方還在旋轉。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心裡已經在計算了。
不需要他親自去拉那線,這得讓這個世界的人自己拉,讓他們瘋,讓他們狂,讓他們用無數條命去撞那層灰白的天幕。
牆會裂,牆裂了他就能進去了。
他的意識再次沉那個世界。
這一次不是去探規則,是去看。
看那個世界的樣子,看那些活死人的慘狀,看那些被不死詛咒折磨了無數年的生靈,是如何在這座沒有出口的煉獄裡活著——或者說『存在著』。
生死絕界的天空,是一種永遠灰濛濛。死沉沉。得人不過氣的蒼白。
這不是天的灰,天的灰是活的,會變,會散,會被風吹走。
這裡的灰是死的,像一塊蒙了幾十年的髒白布,釘在天上,揭不下來,洗不乾淨,連都不過。
沒有太,沒有月亮,沒有星星。
不是因為它們被雲遮住了,是它們不存在了。
太死了,月亮碎了,星星滅了。
那個世界的恆星早在無數年前就耗盡了燃料,不是因為老,是因為被太多的死亡和執念憋死了。
它最後的餘暉被那層灰白的天幕擋住,一都不進來。
月亮和星星也碎了,碎片不知道飄去了哪裡,也許混進了那些灰霧裡,了那些細碎。發的塵。
整片天空像一塊巨大。沒有邊際的磨砂玻璃,表面佈滿了細的劃痕,每一道劃痕都是一次失敗的嘗試。
曾經有人想撕開這天,用刀,用槍,用自己的指甲,用頭撞。
他們留下了痕跡,但天沒有破,那些劃痕在新的灰霧飄過後又被填平,像從來沒存在過。
天上永遠飄著一層薄薄的灰霧,不是水汽,是眼看不見的細碎東西。
人類的細胞碎渣,從那些永遠癒合不了的傷口上掉下來的;殘魂碎片,從那些被不死詛咒折磨得四分五裂的靈魂上剝落的;
無數活死人散不掉的生命執念,每一縷都帶著一個人最後的。最強烈的念頭——想活。
不是想好好地活,是想活。
不管多慘,不管多疼,不管多苦,只要還能氣就想活著。
那些念頭混在霧裡,黏糊糊。沉甸甸的。
霧不是飄的,是墜的,像灌了鉛的棉絮,在人頭頂上,沉在人肩膀上,堵在人口裡。
吸進鼻子裡的不是水,是末,是碎渣,是別人痛苦了一輩子濃的灰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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