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予》第 39 章 林知予的孕期(1)

第 39 章

林知予的孕期，順利得簡直不像話。

那些傳說中吐得昏天黑地的日子，一個都沒經歷過。沒有晨吐，沒有暈眩，沒有聞到油煙味就翻江倒海的狼狽。只是有幾樣平時吃得香的東西，突然不吃了——比如說生黃瓜，比如說炒蒜苗、蒜黃、韭菜……前者讓覺得有一說不出的怪味，後者聞見就想吐。除此以外，吃嘛嘛香，胃口好得讓陳媽媽眉開眼笑。

陳媽媽在林知予懷孕三個月的時候搬了過來。沈讓本來請了一個營養師，陳媽媽知道後堅決不肯，說外人哪有自己人細心，拎著一個大行李箱就住進來了。冰箱裡從此塞滿了去品超市採購的食材，廚房裡每天飄著燉湯的香氣。排骨蓮藕、鯽魚豆腐、烏紅棗枸杞湯，一週七天不重樣。

一開始，林知予還跟媽媽說：“您別太辛苦了，我不用天天吃那麼好。”

陳媽媽卻說：“你不知道這個廚房有多好，我惦記很久了，在這裡做飯，開心得很。”

“哈哈，那回頭給王的廚房也重新裝修一下。”林知予抱著媽媽撒。

從此以後，林知予吃得理直氣壯，陳媽媽看得心滿意足。

儘管這樣胡吃海塞，林知予的重也沒長得很誇張。依然是細手細腳，從背後看本看不出是個孕婦。肚子一天天大起來，但四肢還是瘦伶伶的，鎖骨還是兩道淺淺的溪流。對著鏡子左照右照，滿意地拍拍肚子，回頭對沈讓說：“天生麗質，羨煞旁人啊。”

沈讓坐在床上看著，角彎著，眼睛裡全是。

懷孕五個月的時候，一個老專案出了急茬，需要人去西安盯兩天。林知予在電話裡跟對方掰扯了半天，最後還是答應自己去。掛了電話，心虛地看了一眼沈讓。他正坐在沙發上看書，表沒什麼變化。

“哥，”湊過去，“我得去一趟西安，當天去，第二天回，很快的。”

沈讓把書放下，看著的肚子。五個月了，已經能看出一個圓潤的弧度，藏在寬鬆的家居服下面。“我陪你去。”他說。

“不用——”

“我陪你去。”他又說了一遍，語氣沒有商量的餘地。

林知予看著他，把後面的話咽回去了。

沈讓弄了一個大包，把兩個人的東西都塞進去，掛在椅後面。他檢查了三遍——的產檢本、保溫杯、一雙底拖鞋、孕期吃的那種蘇打餅乾、一件他提前洗好的的開衫。

林知予站在玄關看著他忙前忙後，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想說“老公你真的不必這麼張的”，但沒說出口。因為知道，他放不下心。也知道，這種被放在心尖上的覺，捨不得拒絕。

到了西安，林知予該開會開會，該去現場去現場。沈讓就坐在會議室旁邊的休息區等，椅停在窗邊。他的目一直追著會議室的門，耳朵豎著聽裡面的靜。林知予出來的時候，他無聲地過去，問累不累。搖搖頭，他就笑一下，把保溫杯遞過去，讓喝水。

兩天的時間過得很快。林知予把專案的事理得妥妥帖帖，還空和沈讓一起去吃了一碗地道的油潑面、一份羊泡饃。回程的高鐵上，靠在他肩膀上，心滿意足地著肚子，說西安的面就是不一樣。沈讓聽著絮絮叨叨地講面怎麼筋道、湯怎麼鮮，角彎著，手搭在的手背上。那些面他也吃了，但是什麼味道都不記得。

到家的時候，林知予什麼事也沒有，神好得彷彿能再爬一趟華山。沈讓從椅上往沙發上挪的時候，作頓了一下。林知予看見了。

“腳腫了？”彎下腰，手去夠他的右腳。

“沒有。”沈讓用手擋了一下。

林知予沒理他，一把撈住他的腳踝，擱在自己膝上。右腳踝腫了一圈，皮被撐得發亮，一按一個白印子。嘆了口氣，沒有說話，低頭開始幫他按。拇指從腳趾開始，向腳背、腳踝，小推上去，沿著靜脈迴流的方向，一下一下，力度剛好。的手很小，但很有力。沈讓靠在沙發上，低頭看著的手指在他腳踝上慢慢推著，心裡湧上來一點什麼，堵在嚨口，說不出來。

平時出門，沈讓生出一個執念——他再也不讓林知予走在他的右邊。那條右沒有力氣，會不控制地往外撇，他怕踢到。尤其是現在肚子大了，走路本來就重心不穩。

林知予又好氣又好笑，在他面前站定，手穿過柺杖，扶在他兩邊腰側，仰頭看著他：“哥，你那條能有多大力氣，你現在使盡全力踢我一下，看看能不能把我踢倒，看看能有多疼。”

沈讓無言以對。但他真的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楞了一會，他把林知予推遠一點，然後用力擰了一下腰，那條輕飄飄地被甩起來，確實踢不疼誰。可是他那甩的姿勢和無力的效果，攪得林知予心都快碎了。他那個表，讓笑不出來。

“好了好了，哥，”一把抱住他，用穩住他的，“你別這樣，我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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