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為會聽到裡面傳來一聲嬰兒響亮的啼哭。他豎著耳朵仔細聽著，一直也沒有。過了不知多久，護士推門出來，懷裡抱著一個皺的小傢伙。
“林知予家屬，恭喜，男孩，母子平安。”
沈讓出手，想接，又回去了。他低頭看著那個小小的、紅紅的、皺一團的臉，他定定地看著。旁邊爸爸媽媽已經樂得合不攏。他想出手指，輕輕那隻握拳頭的小手。那隻手比他的拇指大不了多，它一定的，暖暖的，也許會攥住他的指尖。可是他還沒有行，嬰兒就被護士抱走了。
然後過了一會，林知予被推出來了，臉有點白，頭髮溼了，在額頭上。但笑著，看見他就笑了。
“哥，”的聲音很輕，帶著疲憊，“你看到他了？”
“看到了。你怎麼樣？”他握著的手，的手指在他掌心裡了。
“我好著呢。”說。
“辛苦了，老婆。”他說。
林知予被推回病房，沈讓著椅跟著。
走廊裡的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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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嫂是在沈一川出生的第一天就到位了。這是沈讓和林知予提前商量好的，兩個人在這件事上意見出奇地一致——專業的事給專業的人。但陳媽媽不這麼想。
沈讓把這件事正式地提了出來，不是徵求意見的語氣，是陳述一個已經做好的決定。
陳媽媽當時正坐在沙發上擇豆角，聞言手裡的作停了。“請什麼人？”抬起頭，“我子骨還朗著呢，帶個孩子有什麼難的。”
沈讓知道會是這樣。他坐到媽媽旁邊，耐心地講——新生兒的睡眠安全、餵養規律、產婦的休息恢覆，每一條都有理有據。他說月嫂是專業的，過系統培訓，知道怎麼理新生兒嗆、怎麼判斷黃疸指數、怎麼給產婦做產後護理。
陳媽媽聽完，沉默了一會兒，放下手裡的豆角。
“讓讓，你的是媽媽當年的疏忽造的。”看著兒子的眼睛，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很重，“所以你放心，媽絕對不會再犯類似的錯誤。對小川，我一定盡心盡力。”
沈讓楞住了。他張了張，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他從來沒有怪過媽媽，他知道自己這個病，就算當年及時送醫，也會留下殘疾，無非是程度不同而已。但這句話他在心裡放了這麼多年，從來沒有說出口。他不知道的是，媽媽也把同樣的話在心裡放了這麼多年。他不能再說了，再說下去，就變他在責怪媽媽當年的疏忽了。
林知予靠在床頭，聽沈讓說了這個事。肚子已經很大了，沈一川在肚子裡踢了一下，肚皮上鼓起一個小包。低頭看著那個小包，又看了看沈讓的眉頭，笑了笑，手上他眉心。
“哥，小事，放心吧，明天我跟媽說。”
第二天上午，林知予把陳媽媽拉到臺上，關上門。沒有講那些大道理——那些道理沈讓都講過好幾遍了。只是拉著媽媽的手，說了一句：“媽，我想拜託您一件事。”陳媽媽楞了一下。
“小川是寶貝，但是我哥更重要。您看他最近瘦的，”林知予說，“他心理力太大了。白天那麼累，晚上還不能好好休息。您不知道，前天晚上他病筋了，還不讓我給他按，生生自己忍過去的，我都心疼死了……”聲音有點哽咽。
看著陳媽媽的眼睛。“我們不能所有人注意力都在小川上，孩子的事，給專業人士去帶。我想來想去，想請您幫我一起看顧我哥還有我爸。咱娘倆一起顧好他們爺倆，好不好？”
陳媽媽想到兒子和丈夫，眼眶紅了。點了點頭，手了眼睛。“行，”說，“聽你的。”
臺上的綠蘿被風吹了幾片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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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一川實在太好帶了。他不怎麼哭，只要是哭，一定是了或者尿了，吃飽了換上乾爽的尿布就接著睡。月嫂說做了這麼多年，沒見過這麼好帶的新生兒。林知予得意地說那是隨我。沈讓看一眼，抿樂著，滿眼寵溺。
只有餵這件事，把林知予折磨得不輕。的水來得猛，腺又不通，部漲得像兩塊石頭，都不能。每次餵都像上刑，沈一川的小一含上去，就疼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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