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從視窗灌進來，吹得鐵欄杆嗡嗡響，上單薄的服著皮，不停打著，好冷，好冷，松霜幾乎覺不到流淌的溫度，在漆黑的髮和膠帶的映襯下，皮白得近乎明。他看著斯柏凌，烏黑溼潤地眼睛輕輕眨了一下，像在安，說，我沒事。
斯柏凌的心揪起來，艱難地呼吸著，雙手攥拳。雙方都沒有十足的把握，因此都不敢輕舉妄，終於韓肅州先鬆口了。
“好。我可以先把他給你，”韓肅州說，“但你得證明給我看。”他把槍從松霜後腦勺移開，指向斯柏凌的，聲音提高了，“跪下。”
斯柏凌面無表地看著他，很乾脆地彎下膝蓋，脊背直，雙膝跪在地上。
這種終於扳回一局的覺，讓他鬆了口氣，像是回到了斯柏凌小時候，稍有不順心，就可以懲罰年的他跪在門口，示眾，“這還不夠。”韓肅州說，“你讓我走到今天這一步，這點代價算什麼？”
他將腳邊的一把刀，踢到斯柏凌跟前，“給自己一刀。我要見。”他晃了晃槍口，指著斯柏凌左肩的位置，“……這裡還沒恢覆吧，能救心上人，廢一條手臂算什麼？”
斯柏凌低頭看向那把刀。
“怎麼？不敢？”韓肅州的槍口又移回松霜的方向，“那換他——”
松霜的心臟猛地揪了。從斯柏凌跪下的那一刻起，眼睛就瞪大了，他眼睜睜、無力地看著斯柏凌拿起刀，拔掉了刀套，他想喊，想制止，但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他劇烈地掙扎起來，手腕上的紮帶勒進裡，一點點滲出來，鐵欄杆被撞得哐哐作響。
韓肅州皺眉，槍口抵得更，“別。”
松霜側過眸看向窗外，礁石堆的方向，很短暫，像鏡片的反，一閃就沒了。他剛才就已經注意到了，斯柏凌果然不是一個人來的。
松霜的心跳加速。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分析站位，韓肅州站在自己後偏左的位置，被自己的擋得嚴嚴實實。狙擊手找不到角度，不敢輕易行。
松霜閉上眼睛，又睜開，他看了斯柏凌一眼，那一瞬間，兩個人的目撞在一起，有某種東西在無聲地傳遞著。
刀尖刺破服，斯柏凌的左臂已經開始出了，韓肅州的注意力全被那把刀吸引。
斯柏凌看著松霜，他突然明白了他想要做什麼。
松霜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猛地發力，朝韓肅州的槍口撞過去。韓肅州本能地朝後退了一步，槍口從松霜的後腦勺開，指向他的後頸。
松霜的抖得很厲害，求生的意志、擺困境的希、恐高的畏懼劇烈撕扯著他的，但他還是毫不猶豫地、猛地轉向視窗，撲過去，翻過欄杆，墜黑暗。
翻過窗臺的那一刻，他聽見後傳來撕心裂肺的呼喚：“松霜！！”
巨大的轉變讓韓肅州怔了一瞬，他傾著，一手拿著槍，另一隻手抓空了，沒能立刻做出反應，但腦袋已經完全暴在視窗之中。這一秒裡，礁石堆的方向傳來一聲輕響，這道聲音很快被海風吞沒。
韓肅州的僵住了，他的眉心多了一個紅點，紅慢慢的擴大。他睜大著眼睛，張著，無意識地快速地往前傾，欄杆承不住重力，終於斷裂了，沈重的墜向海面。
斯柏凌衝到窗邊，往下看，漆黑的海面，什麼都看不見，只有海浪一下下拍打著礁石的聲音。他開始往下跑，鐵梯在他腳下震著，生鏽的欄杆過他的手臂，順著左臂往下淌，他像什麼都覺不到了那樣，腦海裡只有一個念頭。
他跑到燈塔底層，推開門。
海風帶著鹹腥的氣味灌向他。碼頭空的，只有一輛車、幾束燈，和五六個趕過來準備救援的人。
周允南在遠大聲地喊他的名字。
斯柏凌沒有聽，他注視著那片冰冷的海面，掉外套，跳了下去。
周允南趴在欄杆邊，往下看，強手電在海面上來回掃。太已經落山，無波無瀾的漆黑海面彷彿能吞噬一切。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過去了，周允南手在發著抖，突然，束定住的位置，海面上有兩道人影，時時現，斯柏凌懷裡拖著一個人，很吃力地朝岸邊游過來。
“這邊！！這邊！！”周允南大聲喊著。
留在岸邊的兩名救援人員跳下去，力朝他們游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