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重建Ⅵ
雨天。綿的雨彷彿沒有盡頭，把整座城市浸得溼、沈甸甸的，這樣的天氣，好像連時間也變慢了。瓦醫療中心頂層療養套房。韓冠清半臥在病床上，連線心電監護的螢幕上，波形虛弱地起伏。
斯柏凌推門進來。
韓冠清艱難轉眼球。他想說話，但嚨裡著氧氣管，只能發出渾濁的氣音。他看著斯柏凌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困難地發出幾個音節，“肅、州……呢……”
斯柏凌聲音平和，“死了。”
韓冠清渾痙攣了一下。
斯柏凌看著他，慢悠悠地開口，“公司的事，你不用再心，我已經接手了。韓肅州手裡的那些爛攤子，也清理乾淨了。檢察署那邊不會再查下去，死人是最好的結案理由。”
韓冠清的氣得發抖，“你、你……”
斯柏凌偏了偏頭，“你以為我會殺你？”
斯柏凌靠著椅背，長優雅地疊，他盯著床上那破敗不堪的年老軀說，“直接殺了你真是太便宜你了。”
“你會活著，活到心臟自己停下來。”
“你的心功能只剩不到百分之三十。醫生說你最多還有兩年時間，也可能更短。這兩年，你只能每天躺在這張床上，著管子，看著天花板，一天一天地熬著，每一次呼吸都是疼的，每一次翻都是折磨。沒有人來看你，沒有人會跟你說話。你會一個人在這裡躺著，直到嚥氣。”
韓冠清目眥裂，他的緒激起來，間不斷髮出含糊沈悶的聲響。
斯柏凌看著他這副狼狽的模樣，忽然笑了一下，“我會讓你活下來，”他說，“留在這裡贖罪。”
病房，直到第二天下午，松霜的意識才逐漸清醒，這一天多里，靈魂深彷彿還被囚在冰冷漆黑的海水裡，直到這一刻，孤獨縹緲的魂魄才被一雙大手一把撈回人間。
白紗布一圈圈纏繞，末端在他耳後打了個鬆鬆的結。紗布下約出高的鼻樑和失的。他側過頭，那截蒼白脖頸上，腺微微泛著紅，松霜略微皺了下眉，沒辦法睜開眼睛，只能稍微了手指，手腕上纏著紗布，有點疼。
始終被握在手心的手終於有了靜，斯柏凌立刻睜開眼睛，從座椅坐到床邊，微微俯，手掌上松霜的額頭，低燒已經退了。“寶寶，你醒了？”alpha的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斯柏凌立刻按鈴醫生過來，他將剛醒的oga輕輕扶起來摟進懷裡。
到alpha溫熱的溫，松霜稍微放下心來，手指稍稍用力握住斯柏凌的手，但嚨實在難得厲害，很難發出聲音，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他低啞地“嗯”了一聲，聲音輕輕的，“我……眼睛……”他抬手索，指尖到紗布時微微一頓。
整間病房都是昏暗的，窗簾拉，只開了一盞燈。斯柏凌低聲溫地說，“角傷，現在還不能見，醫生說養幾天就好。”
角輕度傷，需要滴眼藥水；嗆了海水，有點吸肺炎，低燒咳嗽；手腕是皮外傷，沒有染。整沒有大礙，但需要住院觀察幾天。
暫時失去明讓松霜有點安全缺失，迷茫無措，敏脆弱，他像怕生的小那樣蜷在斯柏凌懷裡，靠著alpha的肩膀，聽完他的話，輕輕點了點頭。他抬起一隻手摟著斯柏凌的肩膀，臉埋進他的頸窩，鼻尖輕輕嗅聞著他的氣息，“別走。”
斯柏凌低低“嗯”了一聲，很珍惜地摟著oga，甚至不怎麼敢用力，手掌輕輕拍著他的背，“不走。”
松霜緩了一會神，這才想起什麼，手指慢慢地小螞蟻那樣似的索到斯柏凌的左臂，紗布比之前更厚了，“你的手……”是不是又傷了，為什麼要那麼傻，聽他的話，弄傷自己，松霜想說很多，但沒辦法立刻全部說出口，手掌攥拳焦急地在他口抵了一下。
“沒事，不嚴重，”斯柏凌握住他的手，“不會廢。”
“……那，他呢。”松霜問。
沒有明說，但斯柏凌知道他問的是誰。
救援人員在搜尋松霜的時候，在燈塔附近打撈上來了韓肅州的。周允南站在岸邊，看著救援人員把拖上岸，用白布蓋住。探員在現場拍了照，問了幾個問題。周允南一一簡單地應付過去。探員沒有再追問。韓肅州本來就在被通緝，持槍綁架、拒捕，是這些罪名就夠他牢底坐穿，現在人死了，案子反而好結了。
醫生檢查完後，護士端來一杯溫水放在床頭，囑咐了一句“量多次”。斯柏凌接過杯子，試了試水溫，用小勺舀起一點，湊到松霜邊，“寶寶，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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