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這是我們最好的合照。
他摟著我的肩頭,我們頭著頭,兩人的眼梢都掛著彩虹,背後是一大片奼紫嫣紅。
“小芷,”他將我送到花園門口,雙手按在我的上臂兩邊,像囑咐小孩般說道,“我晚上還有個飯局,抱歉沒有辦法帶你。等結束之後我去找你好不好?”
“好,等會兒我把酒店的地址發給你,我等你。”
“晚上見,我的小芷。”他朝我額頭一吻,又往下移輕輕吻了我的。
“晚上見,穆大哥。”我也吻了他的面頰。
飯後,他來酒店接我,我們一同登上了萊佛士道的天。人們總是要一起坐天看夜景的,因為小學時大家玩的企鵝空間還有臺灣偶像劇裡經常有這個東西,這是我對於浪漫最初的定義。
我們的車廂漸漸登頂,我分不清東西南北,只覺得眼下的星比太平山上的夜景還要璀璨,一如兩個人剛開始的相,都如鑽石般珍貴華麗。
“我幾乎要不敢看了,我怕跌下來。”我握他的手,“我有點恐高,有時會有被迫害妄想。”
“別怕,這是新加坡的天,永遠不可能跌下來。”
我依然張地著他,雙微微抿著,被自己的唾越舐越幹了。他吻上來,溼潤了我的眼睛。
我好像尋找到了失落已久的父親,他不會再讓母親怒罵傷悲。若是能崇拜一個人,怎麼會想去嫌棄一個人;若是能一個人,怎麼會想去恐懼未來;若是能忘記周遭的痛苦,怎麼會想再度去記起。
天緩緩轉著,悄無聲息地一圈又一圈。可車廂裡的人們,最多坐一圈吧。
——
來年四月,黎太太誕下一個小男孩,我與穆之前去道賀。
“說實話,除了桐桐和黎太太,我著實不喜歡這一家人。”在去黎先生家的路上我對穆之說,我知道他們是朋友,可他現在是我的人。
“怎麼了?”穆之疑道。
“我知道黎先生有外遇,他真是一個道貌岸然的傢伙。”我不假思索地把不滿傾瀉出來。對於他,我不想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穆之正在開車,他聽了這話把腰直了直,把雙手都搭在了方向盤上,問道:“這種話不好說。而且,你又是怎麼知道的?”
我將我看到的一切都告訴了他,然後反問道:“難道有這樣巧的事嗎?”
穆之一陣沉默,低語道:“這種事我們不好猜,等會兒到他家,你千萬不要表現出來,那畢竟是人家的事。”說著他便騰出右手來握住我的左手,即便需要控制方向盤時,他也是按住我的手去轉方向盤。“如果他太太不知道這件事,你卻說了出來,對誰都沒有好。”
“我知道,我去他家不會隨便說的。”我低頭噫噫。
想是黎太太還在坐月子的緣故,的氣依舊不大好。四月的深圳已是可以穿短袖的季節,卻還是穿著冬天的淺棕長袖加絨睡,頭髮很久沒有洗的樣子,一縷一縷地耷拉在肩上。
我與黎太太在臥室說話,穆之和黎先生在客廳。
黎太看上去非常疲憊,子懶懶的。“小芷,我好累啊,覺快要撐不下去了。這話說給他聽也沒用,他總說兩個小孩還等著我快些好起來。”
黎太太開口說話都費了好大力氣,氣息像一隻翅膀薄薄的小飛蚊,啪地一下就能折斷在地上。是順產,據說過程還蠻順利,而且已經過去一週了,理應不該如此虛弱無力。但的樣子像在生一場大病,白得嚇人,全是皺的幹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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