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施恩濟民
蘇策站在糧車上，看著這一切，心裡忽然有點酸。這些當兵的，從生下來就沒過過一天好日子。種地的，地是地主的。當兵的，命是上的。活著就是為了讓別人吃，自己連口湯都喝不上。
現在，他們終於有屬於的土地了。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卒巍巍走到糧車前，撲通跪下，老淚縱橫：“大帥......草民......草民當兵三十年，從來沒見過......沒見過這樣的將軍......草民給您磕頭了！”他磕下去，磕得額頭鮮直流。
蘇策連忙跳下車來，把他扶起來：“老哥，別這樣。這地，是你們該得的。你們拿命換的。”老卒搖著頭，泣不聲。
旁邊又湧過來一群人，把蘇策圍在中間，七八舌地說著激的話。有人要給他磕頭，有人要給他立長生牌位，有人要把閨嫁給他當小老婆......
蘇策哭笑不得，好容易才從人群裡出來。
周大疤跟在後面，笑得合不攏：“大帥，你看見那些人的眼神沒？那眼神......那眼神像是看活菩薩！”
蘇策搖搖頭：“什麼活菩薩。我就是個當兵的。”周大疤嘿嘿笑：“反正俺這輩子跟定你了。你讓俺往東，俺絕不往西。”蘇策拍拍他肩膀，沒說話。
分地分了整整三天。三千二百個戰兵，每人五畝，就是一萬六千畝。可抄來的地只有八千三百畝，不夠分。
蘇策早有準備。他讓人把城外那些無主荒地也划進來，又讓那些被放回去計程車紳“自願”再獻出一批——不獻也行，那就繼續在大牢裡待著。最後湊了兩萬一千畝。戰兵每人五畝，輜重營每人三畝，戰死弟兄的家屬每人十畝，剛剛夠分。
分完地，又開始分種子。分農。分耕牛——都是從士紳家裡抄來的，不夠的，就讓大家湊錢買，蘇策從抄來的銀子裡拿出一部分補。
那些分了地計程車兵，當天就請假跑去看自己的地。有的跑出去幾十裡，天黑才回來，回來的時候滿臉是笑，跟撿了金子似的。
“大帥！俺的地挨著一條河！能澆水！”
“大帥！俺的地旁邊有個村子，能僱人種！”
“大帥！俺的地......”一個個像孩子似的，爭著跟蘇策報喜。
蘇策笑著聽，笑著點頭，笑著打發他們去睡覺。
第二天，又有不人來找他——不是士兵，是城裡的窮人。領頭的是個五十來歲的老漢，穿著一補丁摞補丁的破棉襖，滿臉皺紋，眼神怯怯的。見了蘇策，撲通就跪下，後面呼呼啦啦跪了一片。
“蘇大帥......草民......草民有個不之請......”
蘇策讓他起來說話。老漢不起來，跪在地上磕頭：“草民是城南的佃戶，種了劉舉人家三十年的地。劉舉人死了，地也抄了......草民一家老小，沒地種，沒飯吃......求蘇將軍開恩，讓草民也分點地......”
他說著說著，嗚嗚哭起來。後面那些人也都哭了，一個個抹眼淚。
蘇策沉默了一會兒，問：“你們有多人？”
老漢抬起頭：“城南的佃戶，還有城東的。城北的......加一起，七八百戶。都是種別人家的地，自己沒地的。”
蘇策點點頭，想了想，說：“好，你們等著。”他回到總兵府，讓人把地契冊子又翻出來。分完兵之後，還剩一千多畝，是留作軍田的。另外，城外還有幾塊荒地，雖然貧瘠，但種點雜糧還是可以的。
他把王五來：“從軍田裡拿出五百畝，再從荒地劃出兩千畝，分給城裡的佃戶和窮人。按人頭分，每戶三到五畝。種子農從庫裡出，先借給他們，秋後還。”
王五愣了愣：“大帥，那咱們的軍田......”蘇策看著他：“軍田五百畝，不死人。這些窮人沒地種，才是要出事的。”周大疤點點頭，領命去了。
訊息傳出去，整個甘州城都轟了。那些佃戶。那些窮人。那些以前連想都不敢想能自己有地的人，瘋了似的往總兵府湧。周大疤帶著人，在門口支起桌子，一個一個登記，一個一個分地。
有人當場暈過去——高興暈的。有人跪在地上，朝著總兵府的方向磕頭，磕得額頭全是。還有人抱著分到的地契，哭得像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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