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朝野震怒
過了一會，他站起來，走到書案後，鋪開一張紙，提起筆。
楊鶴瞞著朝廷，把甘州兵變了大半年。現在好了，涼州丟了，杜文煥死了，半個甘肅都了。他這個剛接任的三邊總督，第一個要面對的，不是山西的二十萬流寇，而是甘肅的一個兵頭子。
這筆賬，他記下了。他寫得很快，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寫完之後，他蓋上自己的印，遞給那個親兵：
“八百里加急，即刻送北京。呈皇上覽。”親兵雙手接過，轉跑了出去。
洪承疇一個人站在正堂裡，對著那幅巨大的地圖。地圖上，涼州的位置，被他用紅筆畫了一個圈。
門外，夜風吹進來，帶著一涼意。洪承疇抬起頭，看著窗外的夜空。
崇禎四年，八月末。北京，紫城。
這天早上天灰濛濛的，像是要下雪，卻又遲遲落不下來。乾清宮的丹陛上，太監們著脖子站著，呵出的白氣一縷縷飄散。
朝會已經開始半個時辰了。大殿裡，文武百分列兩側，一個個垂著眼皮，大氣不敢出。
座上的年輕皇帝正拿著一份奏摺，臉鐵青，手指微微發抖。
那是洪承疇的奏摺。八百里加急送來的，今天早上剛送到通政司，通政司連拆都沒敢拆，直接捧進了乾清宮。
崇禎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後他抬起頭，看著殿上這些大臣，忽然笑了。
那笑容冷得能凍死人。“好啊。”他說，“好得很。”
群臣心裡一，跪倒一片：“皇上息怒——”
崇禎沒理他們，把那奏摺往案上一摔：“息怒？你們讓朕怎麼息怒？”
他站起來，走到案前，指著那份奏摺：“甘肅兵變，去年冬天的事！總兵楊嘉謨殉國！數千兵佔了甘州！這麼大的事，洪承疇今天才告訴朕！”
群臣的頭垂得更低了。
崇禎繼續吼：“山丹衛。永昌衛。肅州衛，全降了叛軍！涼州被圍，總兵杜文煥戰死！數千兵全軍覆沒！”
他的聲音在大殿裡迴盪，震得樑柱都好像在抖。“去年冬天的事，今年八月朕才知道！楊鶴瞞著，甘肅的員瞞著，兵部......兵部也瞞著！”
他猛地轉過頭，盯著站在文臣佇列裡的一個人。兵部尚書梁廷棟。
梁廷棟的臉已經白了。他跪在那裡，渾發抖，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崇禎一步步走過去，走到他面前，站住。
“梁廷棟。”
梁廷棟伏在地上，聲音發：“臣......臣在......”
崇禎低頭看著他：“甘肅的塘報，兵部收沒收到？”
梁廷棟張了張，說不出話來。“收沒收到？”
梁廷棟終於開口，聲音小得像蚊子：“收......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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