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瞬間安靜下來。
梁廷棟癱在地上，被人拖了出去。拖到門口，他忽然掙扎著回過頭，嘶聲喊道：“皇上！臣冤枉！臣是為朝廷著想啊！甘肅的事傳出去，陝西。山西都得——”
崇禎揮了揮手。錦衛把他拖走了。殿外傳來一陣雜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大殿裡，死一般的寂靜。
崇禎坐在座上，口還在起伏。他看著這些跪了一地的大臣，忽然又想起一件事。
“楊鶴呢？”
群臣心裡又是一。
刑部尚書上前一步：“回皇上，楊鶴現押在刑部大牢，聽候發落。”
崇禎冷笑：“聽候發落？還有什麼好發落的？甘肅的事，他瞞了半年。杜文煥死了，涼州丟了，他瞞得嚴嚴實實。這樣的臣子，不殺留著過年？”
他正要開口說“押赴西市”，文臣佇列裡忽然有人站出來：“皇上息怒，臣有本奏。”
崇禎一看，是首輔周延儒。
周延儒六十來歲，滿頭白髮，跪在那裡，聲音沉穩：
“皇上，楊鶴有罪，罪在不赦。但臣斗膽，請皇上念在他多年任事。剿流寇的份上，從輕發落。”
崇禎眉頭一皺：
“周閣老，你替他求？”
周延儒磕了個頭：
“臣不是替他求。臣是替朝廷著想。楊鶴在陝西三年，招流民十餘萬，雖然後來流寇東渡，但他畢竟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皇上若殺了他，以後誰還敢替朝廷任事？”
次輔溫仁也站出來：
“臣附議。楊鶴有罪，但罪不至死。況且甘肅之事，兵部也有責任，不能全怪楊鶴。”
禮部尚書也跪下了：
“皇上，楊鶴乃老臣，一向忠心耿耿。此次雖有瞞報之過，但實是為朝廷著想，怕甘肅之事傳到陝西。山西，引起連鎖反應。請皇上明鑑。”
一個接一個，十幾個大臣跪了下來，都是朝中的重臣。
崇禎看著這些人，臉晴不定。
他想起楊鶴的摺子裡寫的話：陝西的百姓，不是想反，是活不下去了。殺得再多，也得讓他們活下去。
這話他不聽，但他知道，楊鶴說的是實話。
可是——
“他瞞了大半年，犯的是欺君之罪。”崇禎冷冷地說，“大半年裡，涼州丟了，杜文煥死了，半個甘肅都叛了。這樣的罪，不殺怎麼服眾？”
周延儒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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