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眾議定策
崇禎四年，六月末。甘州，總兵府。
探子是連夜跑回來的。他從涼州出發的時候天還沒黑，一路換了三匹馬，跑死了兩匹，是在一夜之間趕了三百里路。進甘州城的時候天剛矇矇亮，守門的兵卒差點沒認出他來——滿臉是土，眼睛通紅，乾裂得起了皮。
“快......快帶我去見大帥......”
探子被人扶進總兵府的時候，蘇策剛起床。他看見探子的樣子，心裡就咯噔了一下——夜不收都是軍中的銳，刀架在脖子上都不帶變臉的，能把他折騰這樣，訊息小不了。
“說。”
探子著氣，從懷裡掏出一張皺的紙：“大帥，朝廷......朝廷換人了。楊鶴下獄了，洪承疇接任三邊總督。”
蘇策接過那幾張紙，一張張看過去。
第一張是朝廷的邸報抄本，上面寫著楊鶴“剿失策，致流寇東渡”，著即革職拿問。第二張是洪承疇接任的任命，措辭正式得很。第三張是探子自己記的探報——洪承疇已經在陝西調兵，準備過河追剿三十六營。沉默了很久。
洪承疇。這個名字，他太悉了。
歷史上，這個人是個狠角。萬曆四十四年進士，從知縣做起，一步步爬到延綏巡。他在陝西剿匪，殺的人比王嘉胤。高迎祥加起來還多。他的辦法就一個字——殺。殺到沒人敢反為止。
現在，這個人了三邊總督。
蘇策抬起頭，看著窗外。天已經亮了，騎兵校場的方向傳來約約的喊殺聲。那是趙鐵柱在練兵，六百騎兵，已經練得有模有樣了。
可夠嗎？
不夠。洪承疇手裡有多兵？陝西。延綏。寧夏。甘肅四鎮，就算被三十六營拖住了一部分，他至也能調兩三萬人。而且那是軍，有甲有炮有火銃，不是那些得皮包骨頭的衛所兵。
而他蘇策手裡，只有四千五百多人。
“大帥？”周大疤在旁邊小心翼翼地問。
蘇策回過神來，看著他：
“去把人都來。趙鐵柱。王五。劉大棒......一個不落。一個時辰後，議事。”
周大疤領命去了。
一個時辰後，總兵府的正堂裡，站滿了人。
趙鐵柱。王五。劉大棒。周大疤。馬三，還有幾個新提拔起來的哨長。隊長，十幾個人在一起，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蘇策站在書案後，把那訊息說了一遍。說完，堂上一片死寂。
劉大棒第一個開口：“大帥，洪承疇是啥玩意......很厲害嗎？”
“哈哈哈！”眾人鬨然大笑。
“好了，各位弟兄，我來召集你們就是來看看你們有什麼想法，接下怎麼辦！”
王五問：“大帥說咱們怎麼辦，咱們就咋辦？”“對，都聽大帥的。”......
蘇策沒答話，走到地圖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