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上那張甘肅鎮全圖,已經被他用紅筆圈了好幾個地方——甘州。山丹。永昌。肅州。涼州。五座城。甘州後面是肅州,前面是山丹。永昌和涼州。要進甘肅必先進涼州。
蘇策轉過,看著這些人:
“洪承疇上任了。楊鶴下獄了。朝廷的意思很明白——不讓咱們安安穩穩過日子了。”底下沒人吭聲。
蘇策繼續說:“我打聽到的訊息,洪承疇現在顧不上咱們。山西那邊,三十六營二十多萬人,打得正凶。他的眼睛盯著東邊,一時半會兒來不了西邊。”
他頓了頓:“但那是暫時的。等他平了山西,下一個就是咱們。”
趙鐵柱忍不住問:“大帥,那咱們怎麼辦?等著捱打?”
蘇策搖搖頭:“不。不等。咱們先下手為強,拿下肅州。涼州等地。”
“大帥,那和杜文煥的談判就......”王五遲疑道。
“談了這麼久,也沒談出個名堂,估著他也不想跟他們真心談,既然如此就不要廢話了。”
“好,早該這樣了。”“對,拿下甘肅”......眾人異口同聲地說道。
“大帥,但咱們就四千五百人,打四個衛是不是......”趙鐵柱遲疑道。
蘇策看著他:“四個衛加起來有多兵?肅州衛一千,山丹衛八百,永昌衛五百,也就涼州杜文煥多點,二千多人馬,其他幾個衛早都活不下去了,不然當初還能投奔咱們。”趙鐵柱不說話了。
蘇策繼續說:“那些衛所那,也欠餉,也肚子,也不想給朝廷賣命。咱們去,不是去打他們,是去收編他們。願意跟咱們乾的,歡迎。不願意的,給糧放走。敢反抗的,殺。”
王五問:“大帥,咱先打哪個?”
“打肅州。”蘇策的聲音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在正堂裡炸開。
三個字落地,原本躁的眾人瞬間靜了下來。趙鐵柱撓了撓頭,率先開口:“大帥,不是說涼州是門戶嗎?咋先打後頭的肅州?要是打起來,涼州的杜文煥抄咱後路咋辦?”
蘇策走到地圖前,指尖重重落在肅州衛的位置,又划向東邊的甘州:“你們看,肅州西接嘉峪關,東連甘州,是河西走廊的西大門。如今杜文煥在涼州擁兵,看似是攔在咱前的絆腳石,但真要拼,他未必敢拚命。”
他頓了頓,指尖點向山丹。永昌:“咱先打肅州,有三個好。第一,肅州衛兵力不多也不,有一千人馬,但多是老弱衛卒,沒打過仗,咱們以數千銳打一千殘兵,十拿九穩。第二,杜文煥見咱們先取肅州,必會猶豫,他若出兵援救,咱就設伏截擊;他若不出,等咱拿下肅州,再回師取涼州,他就是甕中之鱉;第三,拿下肅州,咱就能扼守嘉峪關,堵住通往關關外的路,也能震懾山丹。永昌的人馬。”
周大疤一拍大:“高!大帥這招太絕了!咱先攥住肅州,進可攻涼州,退可守甘州,穩得很!”
劉大棒也跟著附和:“就是!那些肅州的衛所兵,聽說連飯都吃不飽,哪敢跟咱打?咱一到,指不定直接開城投降!”
蘇策掃了一眼眾人,目銳利:“話雖如此,但咱不能輕敵。傳令下去,今夜三更造飯,四更出發,全軍輕裝簡從,只帶乾糧和短刃,棄掉重甲,急行軍奔襲肅州。趙鐵柱,你帶六百騎兵為先鋒,務必在明日午時前抵達肅州城下,趁守軍不備,先搶佔城門!”
“得令!”趙鐵柱猛地抱拳,腰桿得筆直,眼中滿是戰意。
“我和王五率兩千多人馬為中軍,隨後跟進,負責接應趙鐵柱,同時防備涼州方向的援軍。”
“是,大帥!”
“劉大棒。馬三,你們帶一千人馬為後軍,押運糧草,保護側翼。周大疤率領六百人留守甘州,給我盯死了涼州。哨長們即刻回去整隊,明日一早在校場集合,不得有誤!”
“遵令!”眾人齊聲應和,聲音震得房樑上的灰塵都落了幾分。
眾人散去後,正堂裡只剩蘇策一人。他看著牆上的地圖,指尖反覆挲著肅州與嘉峪關之間的界線,眉頭微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