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戰涼州（上）
城頭上的杜文煥站在箭樓裡，看著遠游弋的騎兵，臉沉得能滴出水來。
“廢！一群廢！”他狠狠一拳砸在箭樓的欄杆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蘇策都打到城下了，各地衛所的援軍呢？楊總督的兵呢？一個個的都指不上！”
旁的副將小心翼翼地勸道：“大帥息怒，各地衛所距離涼州百里，怕是還在路上，楊總督那邊......怕是自顧不暇啊。咱們還是得靠自己，涼州城防堅固，糧草也還夠支撐月餘，只要守住城，等叛軍糧盡，自然會退去。”
杜文煥深吸一口氣，強下心頭的焦躁。他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可蘇策奔襲肅州的速度太快，快得讓他措手不及，如今城外兵臨城下，他夜裡連覺都睡不安穩，總覺得那支在肅州斬將奪城的軍隊，隨時會像水般湧到城牆下。
“即刻傳令下去，”杜文煥咬著牙道，“城上守軍加倍，弓箭。火藥。滾石。擂木都給我備足了！誰要是敢後退一步，不管是誰，立斬不赦！”
命令一層層傳下去，城頭上的守軍頓時張起來，原本鬆散的陣型變得集，弓箭手搭箭上弦，炮手檢查著佛郎機炮的引信，連那些平日裡吊兒郎當的兵卒，此刻也握了手中的刀槍，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恐懼。
兩日後，蘇策的中軍主力抵達涼州城下，與先鋒騎兵匯合。大軍在城西十里紮下營寨，連綿的營帳如同一座臨時城池，與遠的涼州城遙遙相對，一場大戰的雲，已然籠罩在這片土地上空。
中軍大帳，蘇策正與諸將圍著涼州城防圖商議對策。
“......城高牆厚，護城河雖淺但寬，杜文煥又將佛郎機炮和投石機都架在了城頭，攻怕是要吃虧。”王五指著圖上的標註，眉頭鎖，“咱們的優勢在野戰，攻城本就不是強項，若是強攻，傷亡怕是小不了。”
趙鐵柱也道：“末將昨日仔細看過，城西是主城門，防最嚴，箭樓和火炮都集中在那邊；城北靠近祁連山餘脈，地形複雜，城牆稍矮，但坡度較陡，不利於攀爬；城南是開闊地，護城河最深，易守難攻；唯有城東，城牆雖高，卻有一段是十年前修補的，夯土不實，或許是個突破口。”
蘇策手指在城東的位置輕輕敲擊著，沉道：“杜文煥雖然是個庸才，但未必是蠢貨，城東的弱點他未必不知，說不定早有防備。不過......越是看似嚴的地方，往往越有機會。”
他抬起頭，目掃過帳諸將：“明日一早，先派人試探攻城，主攻城西，吸引杜文煥的注意力，同時派細作混城外流民之中，設法潛城，清城東的防虛實，若有機會，便從城東手。”
“大帥英明！”眾將領命。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涼州城西便響起了震天的鼓聲。
蘇策親率兩千步卒，列陣於護城河外百丈之地，盾牌手在前，長矛手在後，弓箭手張弓搭箭，炮隊則將十幾門從肅州繳獲的老舊火炮和甘州新造的火炮推到陣前，炮口直指城頭。
“放！”
隨著蘇策一聲令下，火炮率先轟鳴起來。雖說是火炮準頭不佳，但轟鳴聲卻足夠震撼，鐵彈帶著呼嘯聲砸向城頭，雖未造太大殺傷，卻將城頭上的守軍嚇得一陣慌。
“弓箭手，制擊！”
千餘名弓箭手同時放箭，集的箭雨如烏雲般掠過護城河，朝著城頭傾瀉而下。城頭上的守軍慌忙舉起盾牌格擋，慘聲此起彼伏，不人被箭矢中，從城頭滾落下去。
“攻城梯隊，上！”
蘇策一聲令下，三百名手持雲梯的步卒推著衝車，朝著護城河衝去。他們踏著事先準備好的木板越過護城河，將雲梯架在城牆上，手持短刀計程車兵如同壁虎般向上攀爬，裡發出悍不畏死的吶喊。
“滾石！擂木！往下給我砸！”城頭上的杜文煥嘶聲怒吼，親自指揮防。
一塊塊磨盤大的石頭。一裹著鐵皮的壯圓木從城頭滾落，帶著風聲砸向攀爬計程車兵。慘聲接連響起，剛剛爬上一半計程車兵被砸得骨斷筋折，雲梯也被砸斷數架，護城河外頓時一片狼藉。
“佛郎機炮，對準衝車！”杜文煥指著正在撞擊城門的衝車，眼睛赤紅。
三門佛郎機炮同時開火，鐵彈準地砸在衝車上，木屑紛飛，堅固的衝車瞬間被砸得碎，車後計程車兵也被波及，倒了一片。
“退！”蘇策見試探目的已達到，果斷下令。
攻城的步卒迅速後撤，留下數十和斷戟殘甲，護城河外的地面被鮮染紅，與黃土混合在一起，散發出刺鼻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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