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烽火為號
崇禎五年八月末，沁州城外的秋風吹得秸稈沙沙作響。
賀人龍帶著大軍主力馳援蒼狼山的前一夜，特意召集看守軍營的千總訓話：“張獻忠。羅汝才二賊狼子野心，你務必要盯他們，稍有異就給我發軍報，我數天必回！”
千總連聲應諾，可等到賀人龍的馬蹄聲消失在道盡頭，營裡的氣氛就鬆懈了大半。
周平。劉三這些被拉攏計程車兵，更是明目張膽地和義軍搭話，連巡邏都改了聊天。
“曹大哥，賀將軍走了，你們這下能鬆口氣了吧？”周平遞過一壺酒，眼裡帶著羨慕，“說真的，跟著賀將軍天天打仗，還不如跟你們......”
曹六子拍了拍他的肩膀：“過幾日有場大富貴，你要是肯跟我們走，保你娘妻兒食無憂。”周平攥酒壺，沒說話，卻悄悄把巡邏路線圖塞給了他。
等到賀人龍走後的第三日，羅汝才就藉著給高起潛送古董的由頭，在澤州城的茶館裡見了個“古董販子”。
那販子是馬守應的心腹，腰間藏著塊刻著新月的玉佩，那正是老回回部的信。
“掌盤子就在黑松林邊上紮營，離沁州數十里地，帶著幾千號弟兄。”販子低聲音，將一張皺的桑皮紙推過來，上面用炭筆描著黑松林的地形，“掌盤說了，只要你們二位手，他就率軍襲擾沁州西門，替你們牽制軍。”
羅汝才指尖劃過紙上的“黑松林”三字，又問：“怎麼傳信？賀人龍留下的人盯得有點，我們的人怕是難出去報信。”
“用火燒。”販子道，“空營東南角有三棵老槐樹，夜裡點燃三堆火，掌盤子就知道時機到了。但得保證火夠旺，黑松林那邊能看見。”
回到軍營，羅汝才立刻拉著張獻忠鑽進地窖。
“老回回肯幫忙，咱們前後夾擊軍，斷他們後路。”他鋪開桑皮紙，用石塊住四角，“八大王帶一千人主攻知府衙門，高起潛一死，軍必；我帶五百人去燒糧庫，聽劉三說糧庫後牆是夯土的，容易挖；剩下的人守軍營，等烽火點燃，就往外衝，和馬守應的人匯合。”
張獻忠著下笑：“燒糧庫這活兒我，當年在米脂，我一把火能燒得軍三個月沒糧吃。”
他突然拍了拍羅汝才的肩膀，“老曹，你說這老回回靠譜不？別咱們手了，他那邊掉鏈子。”
“放心。”羅汝才從懷裡掏出半塊饢，那是“古董販子”給的，上面沾著沙蔥碎，只有西北迴民才會在饢里加沙蔥，“他跟府仇深似海，去年軍抄了他在河州的清真寺，殺了他三個阿訇，這仇比咱們還大。”
接下來的幾日，兩人不聲地做著準備。
張獻忠讓人把地窖裡的火藥分小包，藏在柴火堆裡；羅汝才則讓曹六子聯絡周平和王二小几人，讓他們在手前夜把守糧庫計程車兵引去賭錢。
其中最關鍵的烽火，他們也做了安排，讓幾個心腹弟義提前在槐樹下埋了乾柴，上面蓋著敗葉，只等三更點燃。
約定手的那天，天剛黑，羅汝才就藉口“弟兄們冷得慌”，讓士兵多抱些柴火回營。那些藏著乾柴的敗葉堆，就混在尋常柴火裡，沒人察覺異樣。
三更的梆子剛敲第一下，軍營東南角突然騰起一團火。是曹六子帶著兩個士兵點燃的，乾柴遇火“噼啪”作響，很快燒得噼啪作響，映紅了半個夜空。
接著，第二堆。第三堆火也燃起，三團火在夜裡格外扎眼。
黑松林裡，馬守應正坐在篝火旁拭彎刀。
他的外甥突然指著沁州方向喊：“舅舅，你看！”三團火在夜裡跳，老回回猛地站起，將彎刀進鞘裡：“給弟兄們傳令下去，吹號！直奔沁州西門！”
號角聲在黑松林裡響起，幾千人馬迅速起，騎軍在前，步兵在後像悶雷一般滾向沁州。
西門的軍剛察覺異，就被騎兵衝得七零八落，馬守應一馬當先，彎刀劈翻城門校尉，對著後大喊：“別戰！往城裡衝，接應八大王和活曹！”
幾乎就在烽火燃起的同時，軍營裡的義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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