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加征剿餉
崇禎沉默了一會。他盯著階下群臣，心裡清楚他們說得在理。
洪承疇確是剿寇的一把好手，換了旁人，未必能撐到現在。
可一想到流寇蔓延到河南，想到高起潛的死會被言拿來做文章，他就忍不住火起。
“戴罪立功？”崇禎冷哼一聲，“他要餉銀，朕給！他要糧，朕讓戶部設法！但朕把話擱在這，若數個月不能把從山西到河南的流寇趕走，若山西的災民再敢附賊，朕定不饒他！”
周延儒等人連忙叩首：“陛下聖明！”
“來人，傳旨洪承疇：”崇禎坐回龍椅，語氣疲憊卻帶著威嚴，“暫免其罪，仍以三邊總督銜督師河南。山西，餉銀糧草著戶部。工部速辦。令其即刻移師河南，與曹變蛟。賀人龍匯合，務必將張獻忠等賊一網打盡！”
“臣等遵旨！”
退朝時，過太和殿的窗欞照進來，在金磚上投下斑駁的影。
周延儒走在最後，回頭了眼座的方向，輕輕嘆了口氣，這道旨意，看似寬恕，實則是把洪承疇架在了火上。
數月之平賊，談何容易？
奉天殿，崇禎帝著洪承疇那封請求餉銀糧草的奏摺，手指在“二十萬兩”字樣上反覆挲，眉頭擰了死結。
他轉頭看向侍立一旁的戶部尚書畢自嚴，語氣裡帶著抑的怒火：“洪承疇要二十萬兩餉銀。十萬石糧草，戶部到底能否拿得出來？”
畢自嚴跪在冰涼的地磚上，背脊彎得像張弓。
他從袖中掏出一本賬冊，雙手高舉過頭頂，聲音發：“陛下，這是戶部最新的賬冊，請您過目。”
侍將賬冊呈給崇禎，皇帝翻開一看，臉瞬間沉了下去。
賬冊上的數字目驚心：國庫現存白銀僅三萬七千兩，糧草不足五萬石，連京營軍的月餉都只夠支應到月底。而每年的稅收，算上田賦。鹽稅。商稅，加起來不過二百八十萬兩，可是九邊軍餉就需五百三十萬兩，再加上賑災。河工。宗室俸祿，缺口高達數百萬兩。
“又是虧空！”崇禎將賬冊狠狠摔在地上，紙頁散落一地，“朕登基數載，換了三任戶部尚書，你們個個都說要開源節流，怎麼這窟窿越來越大了？”
畢自嚴額頭抵著地面，汗珠子順著鬢角往下淌：“陛下息怒！自萬曆末年以來，遼東戰事不斷，遼餉一加再加，百姓早已不堪重負。如今陝西。山西。河南又遭災，流民四起，稅收銳減......臣實在是......”他哽咽著說不下去，雙手死死攥著朝服的角，那角早已被汗水浸。
“實在沒辦法？”崇禎冷笑一聲，“洪承疇在山西等著糧餉救命，前線將士著肚子怎麼打仗？流寇都殺到河南了，你讓朕拿什麼去剿？啊，告訴朕？”
畢自嚴猛地抬起頭，眼裡佈滿，像是做了極大的決心：“陛下，若要湊齊這二十萬兩，臣......臣只有一法。”
“說！”
“追繳藩王欠稅。嚴查員貪腐。加徵賦稅。”畢自嚴的聲音艱如刀刮，“各地藩王積欠朝廷鹽引。田租數百萬兩，可派緹騎催繳；京中員私藏貪墨者亦不在數，可令督察院徹查；至於賦稅......”他頓了頓，幾乎是咬著牙道，“可在遼餉之外，再加派‘剿餉’，每畝田增稅九釐，專供剿寇之用。”
“剿餉？”崇禎眉頭一跳。他知道萬曆末年為了抗遼加徵遼餉，早已引得民怨沸騰，如今再加剿餉，百姓能承嗎？
“陛下，這是無奈之舉啊！”畢自嚴叩首出，“藩王。員的銀子藏得深，一時半會兒催繳不上；只有加徵田賦，才能最快湊齊軍餉。等平定了流寇，再行蠲免不遲。”
崇禎沉默了。他起走到窗前，著宮牆外灰濛濛的天，心裡像著塊巨石。
加稅會激起民變，可不加稅，流寇只會更猖獗。左右都是死局，他似乎沒得選。
“此事......容朕再想想。”他最終揮了揮手，讓畢自嚴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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