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變蛟著近在咫尺卻始終衝不過去的路口,又看了看中軍方向越來越旺的火,終於咬了咬牙:“撤!快撤!”
丁國棟看著他們撤退的背影,並未追擊。
他知道自己的任務是拖延,而非死拼,此刻中軍已破,曹變蛟撤退只會加速軍的潰散,沒必要再徒增傷亡。
他命人守住街口,轉看向火沖天的中軍,角勾起一抹笑意。
幾乎就在曹變蛟撤退的同時,賀人龍與楊麒的軍營也遭了殃。
這兩營本就鬆懈,士兵們聽聞中軍被襲,正慌作一團,蘭州城的南門與北門突然同時開啟,兩支義軍殺了出來,他們是蘇策留下的後手,專等軍混時抄兩翼。
“軍敗了!洪承疇跑了!”義軍士兵邊衝邊喊,火銃朝著帳篷胡擊。
賀人龍計程車兵本就厭戰,此刻見義軍殺來,哪裡還有抵抗的心思?有人扔下兵就跑,有人跪地求饒,營寨瞬間大。
賀人龍提著刀砍翻幾個逃兵,卻本止不住潰散的人流。
他看著越來越近的義軍,又聽聞中軍已失,知道大勢已去,只能咬著牙喊道:“撤!往南撤!”
楊麒的軍營更是不堪。他聽聞中軍被破,連盔甲都沒穿好,就帶著親兵往西北逃,剩下計程車兵群龍無首,要麼被義軍斬殺,要麼四散奔逃。
而另一邊,張勇正帶著六七百騎兵追殺洪承疇。
這支騎兵是河西鐵騎中的銳,速度極快,很快就追上了洪承疇的後衛。
張勇一眼就看到了斷後的張福臻,那老將正帶著數百親兵結方陣,死死護住洪承疇的去路。
“張福臻,納命來!”張勇的馬槊直指對方,後的騎兵如旋風般衝去。
張福臻橫刀立馬,臉上已滿是皺紋,卻著一死戰的決絕:“想過此路,先踏過老夫的!”他後的親兵多是跟隨多年的老兵,明知必死,卻無一人後退,舉刀迎向衝來的鐵騎。
馬槊與長刀撞,火花四濺。張福臻的刀法沉穩老練,接連挑落數名騎兵,可他畢竟年邁,面對張勇這般悍將,漸漸力不從心。
一個親兵替他擋了一槊,被刺穿膛,鮮濺了他滿臉。
“將軍快走!”親兵嘶吼著倒下。
張福臻抹去臉上的,看著邊的親兵越來越,而張勇的騎兵卻像水般湧來,終於明白了什麼“獨木難支”。
他猛地轉,朝著洪承疇撤退的方向喊道:“督師!保重!”
話音未落,三把馬槊同時刺中了他的後背。
張福臻高大的軀晃了晃,手中的長刀“哐當”落地,他最後了一眼中軍的方向,那裡的火已映紅了天際,最終緩緩倒在地上,再也沒能起來。
“張將軍!”殘餘的親兵發出悲憤的嘶吼,卻很快被騎兵淹沒。
張勇勒住馬,看著張福臻的,眼中閃過一複雜,這老將雖為敵,卻有。但他沒時間多想,策馬繼續追擊:“別讓洪承疇跑了!”
夜中,軍的潰兵如喪家之犬,朝著西北方向逃竄,後是追不捨的河西鐵騎,以及熊熊燃燒的大營。
蘭州城下的這場夜戰,終究以軍的徹底潰敗畫上了句點,而洪承疇的逃亡之路,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