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天須道：“大王英明。不過，高迎祥、張獻忠之流，終究是患，需早做提防。”
“自然。”蘇策眼中閃過一銳，“待拿下西安，再慢慢料理他們。眼下，先穩住陣腳，消化鞏昌再說。”
二十一日清晨，鞏昌府的城門剛卸下門閂，晨霧中便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蘇策披鎧甲，翻上馬，五萬戰兵己在城外列陣，長槍如林，旌旗蔽日，騎兵的馬蹄踏在溼潤的道上，濺起細碎的泥點。
城門樓上，王鰲永一服，正著城外的大軍，邊站著幾名新被任命的幕僚，這些人是蘇策特意留下的，既有漢軍舊部，也有從鞏昌本地選拔的賢才，按蘇策的囑咐，是來協助他“揀員，察除貪腐”的。
“王大人，”蘇策勒住馬韁，抬頭看向城樓，“本王留下的五百兵，會協助你鎮守鞏昌。幾日後，楊慶大人會派人來與你共事，你們需同心協力，安百姓，整頓吏治，莫要辜負本王的信任。”
“臣定當竭盡所能！”王鰲永拱手道，聲音在晨風中格外清晰，“大王此去，一路保重，臣在鞏昌靜候佳音！”
蘇策點了點頭，不再多言，揮鞭道：“出發！”
“嗚——”號角聲起，大軍如一條黑的巨龍，順著道緩緩東進，前鋒很快消失在遠方的丘陵後。
王鰲永站在城樓上，首到最後一面“漢”字大旗看不見了，才轉對邊的幕僚道：“按大王的吩咐，即刻清查府賬目，凡貪墨超過五十兩銀子者，一律革職查辦，抄沒家產。”
“是！”幕僚們齊聲應道。鞏昌府的新政，在大軍離開後，悄然鋪開。
與此同時，平涼府衙，王肇坤正對著輿圖，眉頭鎖。
案上放著一封剛收到的急報，上面赫然寫著“鞏昌府王鰲永獻城降漢”。
“豎子不足與謀！”王肇坤猛地將急報拍在案上，氣得鬍鬚發抖。他想起去年給蘭州寫的那封信，字裡行間著“願通款曲”的意思，實則是緩兵之計。
平涼府兵力空虛，他想借此拖延時間，沒想到王鰲永這蠢貨竟真的獻城投降，反倒給漢賊鋪了路。
“大人，漢軍己過鞏昌，離平涼不過百里了！”涇州知州婁鏽急聲道，他的帽歪在一邊，顯然是匆忙趕來的。
隆德知縣費彥芳也跟著附和：“大人，平涼城防老舊，兵不過三千，本擋不住漢軍。要不……咱們也效仿鞏昌……”
“住口！”王肇坤厲聲打斷，“我乃大明進士，皇恩俸祿，豈能做降賊之事？平涼是韓王封地，是大明的疆土，我在一日，便要守一日！”
他走到堂中，目掃過麾下吏：“傳我命令，即刻加固城防，將城外的磚石、木材盡數運進城；開啟府庫，分發糧草，卹士兵，凡守城有功者，賞銀五十兩；再派人去各縣徵召民壯，能拿刀槍者，皆編守城隊伍！”
“大人，”婁鏽猶豫道，“韓王殿下還在府中，若是城破……”
王肇坤心中一凜。他想起蘭州的肅王，當年漢賊破城後，肅王一家被殺。平涼的韓王朱亶塉是萬曆皇帝的侄孫，份尊貴，絕不能落漢賊手中。
“立刻派兵護送韓王殿下前往西安，由孫大人安置。”
王肇坤沉聲道，“告訴韓王，平涼有我在，定能守住，讓他在西安安心等候訊息。”
“是！”親衛領命而去。
費彥芳又道：“大人，城中富戶都在收拾家產，想逃出平涼，您看，要不要攔著？”
“不必攔。”王肇坤搖頭，“願意走的就讓他們走，留下的，便是願與平涼共存亡的。但有一條，誰若敢散播謠言，搖軍心，立斬不赦！”
他頓了頓，語氣緩和了些：“婁知州，你去清點府庫，將所有能找到的兵、火藥都運到城頭。
費知縣，你負責安百姓，組織民壯搬運守城資。記住，咱們守的不僅是一座城，更是大明的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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