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七年七月二十七日,平涼城外的道上塵土飛揚,蘇策率領的數萬漢軍如鐵桶般將城池團團圍住。
東、南、西、北西門各有上萬漢兵列陣,騎兵營的馬蹄在城外劃出環形軌跡,揚起的煙塵遮天蔽日,彷彿要將這座古城從天地間隔絕開來。
城頭上的明軍著城外連綿數十里的營帳,甲冑上的寒在夕下閃爍,不士兵握著兵的手微微發,這般陣仗,比他們想象中要可怕十倍。
王肇坤站在北門城樓,手指摳著垛口的青磚,指節泛白。
他看著漢軍士兵有條不紊地安營紮寨,柵欄、鹿角、樓在短時間一一立起,連炮營都己選好位置,黑的炮口正對著城牆,心中那點僥倖徹底破滅。
“大人,漢賊把城圍得水洩不通,連只鳥都飛不出去了。”婁鏽的聲音帶著哭腔,他剛從東門巡查回來,那裡的漢軍正用土袋填埋護城河,作麻利得讓人頭皮發麻。
王肇坤沒回頭,目死死盯著城外那面最高的“漢”字大旗:“慌什麼?他們圍得,說明急著攻城,咱們只要守過這幾日,等孫大人的援軍到了,便能裡外夾擊。”話雖如此,他心裡卻清楚,孫傳庭在西安自顧不暇,援軍怕是遙遙無期。
夜幕降臨,漢軍大營點燃了篝火,連綿的火如同地上的星河。
中軍大帳裡,燭火通明,蘇策坐在主位,案上攤著平涼城的輿圖,周圍站滿了文武將領,甲冑撞聲與重的呼吸聲織在一起。
“都說說,怎麼拿下平涼。”蘇策開門見山,目掃過眾人。
“大王,這還用說?”周大疤第一個站出來,他的臉在燭火下顯得格外猙獰,“平涼城防也就那樣,末將帶五千人馬,連夜架雲梯強攻,天亮前保管拿下!”
“周將軍說得對!”趙鐵柱跟著附和,“鞏昌不戰而降,這幫朱明的兒就是欠揍!給他們點看看,保管嚇得屁滾尿流!”
王五、丁國棟等將領也紛紛點頭,軍中的悍勇之氣被點燃,帳頓時響起一片“強攻”的呼聲。
“不可。”一個沉穩的聲音響起,馬三撥開人群走出,抱拳說道,“大王,平涼雖不是什麼雄關,但王肇坤抱著必死之心守城,城中還有上千明軍和數千民壯。咱們若強行攻城,就算能拿下,至也要折損幾千弟兄。”
他指著輿圖上的西安方向:“區區一個平涼就損兵折將,那到了西安城下,面對孫傳庭的主力,咱們還有多力氣?得不償失啊。”
帳安靜下來,剛才喊著強攻的將領們也皺起了眉頭,馬三說得在理,漢軍雖強,卻也經不起這樣的消耗。
“馬將軍所言極是。”慕天著鬍鬚,慢悠悠地說道,“強攻絕非上策,但也不能久圍。咱們的目標是西安,平涼只是途中一站,拖延太久,會給孫傳庭以息之機,甚至可能等來陳奇瑜和中原的援軍,到時候腹背敵,麻煩就大了。”
蘇策點頭,看向慕天:“先生有何良策?”
慕天走到輿圖前,指尖點在平涼城的西南角:“王肇坤想死守,但平涼城裡的人未必都願意陪他死。據探子回報,城中富戶己被強徵了不糧草,百姓怨聲載道;那些被徵召的民壯,多是普通農夫,家裡有妻小,誰願真的拼命?”
他眼中閃過一:“咱們可以先虛張聲勢,集中炮火轟擊西南角的城牆,那裡是平涼最薄弱的地方,曾被兵轟擊過。讓他們以為咱們要全力強攻。同時,派細作混進城去,散佈‘降者免死、守者屠城’的訊息,再許以重利,引城中的搖分子。只要有人開城門,平涼便是囊中之。”
“先生是說……降?”蘇策眼中一亮。
“正是。”慕天笑道,“王鰲永是個例子,咱們要讓平涼人看到,歸降不僅能活命,還能得好。比如那些富戶,只要獻糧助戰,便可保住家產;那些民壯,只要放下兵,便可回家種地,賦稅全免。人心都是趨利避害的,只要餌足夠,不愁沒人心。”
周大疤撓了撓頭:“可王肇坤是塊骨頭,就算有人想降,怕是也不敢啊。”
“所以要先打疼他們。”慕天看向劉大棒,“明日一早,劉將軍的炮營先對著西南角城牆轟上半個時辰,不用真的轟塌,主要是震懾人心,讓他們知道,咱們有能力踏平平涼。”
蘇策聽後,對劉大棒說“聽到了嗎!”
劉大棒抱拳:“末將遵令!”
“王五”蘇策想了想說道,“你派些會說關中話計程車兵,在城下喊話,把咱們的條件說清楚,開門獻城者,賞銀千兩;斬殺王肇坤來降者,賞田千畝,金百兩;普通士兵、百姓,概不追究。”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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