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深了。
月亮掛在半空，把山道照得灰白。
王大有走在最前頭，手裡攥著那新買的香。
還是上次那家雜貨鋪，還是那個胖掌櫃，這回他把家裡最後幾個銅板都掏出來了，換了一小把香，一小疊黃紙。
後跟著婆娘，婆娘攙著栓子。
栓子的還沒好利索，走一步歇兩步，疼得額頭上冒汗，可他咬著牙，一聲不吭。
再後頭是栓子媳婦，懷裡抱著孩子。
孩子睡得正香，小小的臉埋在襁褓裡，偶爾咂咂。
一家五口，黑往山上走。
“當家的，”婆娘小聲說，“神仙......真願意見咱們？”
王大有沒回頭，聲音悶悶的：“神仙白天不見人，夜裡總該見了吧。再說，咱是去磕頭的，又不是去討債的，神仙有什麼不願見的？”
婆娘不說話了。
栓子忽然開口：“爹，那糧食......真是神仙給的？”
“廢話。”王大有回頭瞪了他一眼，“不是神仙給的，還能是你爹的搶的？”
栓子低下頭，不問了。
他斷了之後，一直躺在家裡，沒見過那些金，沒見過那些糧食，心裡頭總有些不踏實。
可今晚，他要親眼看看。
看看那間破屋裡，到底住著什麼。
山路走了一炷香的功夫，那間破屋終於出現在眼前。
月下，茅草的屋頂，歪斜的竹籬，看著和白天沒什麼兩樣。
可王大有站住了。
他看見那扇破門的門裡，出一點。
不是燭，不是火，是一種......他形容不出來的，淡淡的，金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屋裡發亮。
他心跳了一拍。
“神仙......”他喃喃道，一，直接跪了下去。
婆娘也跟著跪了。
栓子被他娘拽著，也跪在地上。
栓子媳婦抱著孩子，跪在最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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