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山上走。
走到半山腰，遠遠就看見了那座宅子。
青磚灰瓦，朱漆大門，和他第一次見著時一模一樣。
可這回不一樣的是，他知道里面住的是誰。
不是地主老爺，是神仙。
王大有走到大門外，站定了。
他整了整上那件補丁最多的裳，這是他最好的裳，雖然還是破的。
然後他跪下了。
不是像以前那樣跪在遠磕頭，而是直直地跪在大門前。
“神仙在上。”他伏在地上，聲音不高，卻很穩，“老漢王大有，又來打擾神仙了。”
門裡沒靜。
王大有繼續說：
“老漢知道，神仙不願見人，也不該打擾神仙清修。可老漢實在忍不住了。”
他抬起頭，看著那扇門。
“神仙救了我孫子的命，救了我兒子的，給了我家糧食，又在老漢面前顯了那麼大的靈......老漢活了六十多年，沒見過這樣的恩。”
他的聲音有些發哽。
“老漢不敢求別的，就想......就想見神仙一面，記下神仙的模樣。”
他從懷裡掏出那把刻刀，捧在手上。
“老漢年輕時學過石雕，雖說不，可也還能雕個件。老漢想......想給神仙雕個像，日日祭拜，讓子孫後代都知道，咱家過神仙的恩。”
他說完，伏在地上，等著。
風從山上吹下來，吹得他的白髮微微。
門裡還是沒靜。
王大有跪在那兒，心裡頭卻出奇地平靜。
神仙要是不願見，那就不見。
他來過了，把心裡話說出來了，就夠了。
門裡，白玉站在那兒，過門看著外面那個跪著的影。
他聽見了老漢的每一句話。
“雕個像......”他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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