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一他降了,王員外那邊不降,他虧得更多。
“王兄,”趙德厚也跑來了,臉上的耷拉著,看著比平時老了十歲,“咱們是不是......也該降降價了?再這麼下去,糧全爛在庫裡,那些泥子也不會來買啊。”
“不行。”王員外的聲音很,可他的臉出賣了他,鐵青鐵青的,都有點發紫。
“不能降,一降就輸了,那個姓白的,他撐不了多久,一定撐不了多久。”
這話他自己說出口的時候,都覺得心虛。
半個月過去了。
山上的糧還在賣,一天都沒斷過,來買糧的人更多了,不是這個縣的,連隔壁縣的人都聽說了訊息,趕著驢車來買糧,宅子門口的隊伍排得更長了,有時候要排兩三個時辰才能買到。
可沒人抱怨,因為買到的糧是實打實的便宜,十二文一升,比鎮上便宜一半。
王員外家的花廳裡,氣氛徹底變了。
以前是得意,是算計,是勝券在握。
現在是沉默,是焦慮,是恐懼。
幾個人坐在那兒,誰也不想先開口。
桌上的茶涼了,沒人續。
點心擺在那兒,沒人。
窗外的風吹進來,冷颼颼的,可沒人去關窗。
“二十天了。”李萬全終於開口了,聲音乾“那個姓白的,賣了二十天糧了,每天說也賣幾百升,你們算算,他賣出去多了?幾千升?上萬升?他哪來那麼多糧?”
沒人回答。
“而且,”李萬全的聲音得更低了,“我讓人查過了,沒有糧車上山,一輛都沒有,那些糧,就像是......憑空冒出來的一樣。”
花廳裡安靜得可怕。
趙德厚了額頭上的汗,手都在抖:“你們說......那個姓白的,到底是什麼人?普通人能有這麼多糧?普通人能...”
他頓了頓,沒把後面的話說出來,可在座的人都明白他想說什麼。
孫茂才忽然開口了,聲音尖細,帶著一子說不清的味道:
“我讓人去打聽過那個護衛的事,你們猜怎麼著?那晚上去的人,二十多個,全死了,就馬彪一個人跑出來了,馬彪是什麼人?在黑風嶺混了十幾年,什麼場面沒見過?他說——”
他停住了,三角眼裡閃過一恐懼。
“他說什麼?”王員外追問。
“他說那個護衛不是人。”孫茂才的聲音很低,低得像是怕被什麼東西聽見,“刀砍不,箭不穿,一個人殺了二十多個,連口氣都不,說那是鬼,是鐵打的鬼。”
“而且,前幾天我讓人再去找他的時候,發現他已經慘死在山上了,渾是,跪在一個木雕前,好像在懺悔似的。”
花廳裡的空氣像是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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