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在同一片夜空下,另一條通往這山野之地的道路上,卻是另一番景象。
…………
約莫五十里外,通往王家村方向的道上,一隊人馬正在連夜趕路。
人數約莫二十餘人,除了中間一頂兩人抬的青布小轎,其餘皆是步行。
雖說是步行,但這些人個個形健壯,步履沉穩,腰挎制式腰刀,穿著統一的皂青號服,頭戴紅纓氈帽,顯然是府衙役的打扮,只是氣神比普通縣衙的差役要悍勇不。
隊伍中打著兩盞風燈,勉強照亮前方坑窪不平的土路。
轎子不算豪華,但用料紮實,簾幕厚實。
轎,坐著一位西十歲上下的員。
他穿青常服,補子上繡著鸂鶒,正是正六品同知的服,面容白皙,留著兩撇心修剪的八字鬍,一雙眼睛不大,卻著明與久居人上的倨傲,此刻正微微眯著,似在養神,又似在盤算什麼。
此人便是清平府的同知,劉文煥,劉大人。
轎子旁邊,跟著一個點頭哈腰的師爺,還有兩名親隨。
“大人。”師爺湊近轎窗,聲音帶著討好,“前面再有個把時辰,就能到王家村地界了,這天黑路,您看是不是讓兄弟們歇歇腳,明早再……”
“歇什麼歇?”
轎的劉同知眼睛睜開一條,“趙德厚他們催得急,銀子也送到了,本既然應承了這趟差事,自然要辦得漂亮利索,趁著夜趕路,明日一早便到那山上,打他個措手不及,才好說話。”
師爺連忙稱是:“大人英明,那姓白的再厲害,不過是個外地來的土財主,無無基,見到大人親臨,還不嚇得屁滾尿流?到時候,嘿嘿……”
劉同知角勾起一冷笑,重新閉上眼睛。
“一個不知從哪個犄角旮旯冒出來的暴發戶,有點銀子糧食,就敢不把本地大戶放在眼裡,壞了規矩,擾了市面……本為府衙同知,分管刑名錢糧,自然要過問一二。”
他慢悠悠地說道,彷彿在陳述一件理所當然的公事。
“聽說他買了不地?那些地契稅契可齊全?糧食來源可清楚?僱傭山民做工,可有按律繳納丁銀雜稅?還有……”
他頓了頓,聲音更冷了幾分,“本還聽聞,此人邊豢養悍奴,形貌怪異,恐非善類,甚至有嘯聚山民,圖謀不軌之嫌……”
師爺聽得心領神會,連聲道:“大人明察秋毫,這些罪名,條條都夠喝一壺的,到時候,是讓他破財消災,還是鎖拿回府,還不是大人您一句話的事?”
劉同知鼻子裡輕輕“嗯”了一聲,不再說話,手指在轎小几上輕輕敲著。
趙德厚、王員外那幾家送來的一千兩“辛苦錢”,此刻就穩妥地躺在他隨的箱籠裡。
這筆買賣,划算。
一個外地來的愣頭青,圓扁,全憑自己心意。
最好那姓白的識相,乖乖奉上孝敬,以後每月按時上供,自己也不介意在這偏遠山裡多個懂事的錢袋子。
若是不識相……
劉同知眼中寒一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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