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羽和周叔被安排在宅子東廂的客房裡。
屋子不大,收拾得乾淨,床褥樸素。
一燈如豆,線昏黃。
周叔手腳麻利地鋪好床鋪,又仔細檢查了門窗,這才憂心忡忡地轉過。
“爺。”他聲音得極低,彷彿怕隔牆有耳,“今夜之事……太過駭人聽聞,那位究竟是何方神聖?”
他舌頭有些打結,顯然不知道該用何種詞語來形容。
白清羽坐在窗邊的木椅上,沒有回答,只是著窗外深沉的夜,目復雜。
他的心遠不如表面平靜。
方才堂屋前那清輝自生的一幕,反覆在腦海中回放。
那絕非幻覺,也絕非任何己知的江湖戲法所能偽裝。
“周叔。”良久,白清羽才緩緩開口,“你跟我父親多年,走南闖北,見多識廣,可曾聽說過,或親眼見過……此等異象之人?”
周叔苦笑著搖頭:“爺明鑑,老奴活了這把年紀,江湖士,奇人異士倒也見過一些,有能口碎大石的,有能口噴烈火的,也有那號稱能請神上的……
但那些,要麼是氣功功,要麼是藥把戲,要麼是神癲狂,仔細探究,總能找出破綻。”
他頓了頓,臉上出深深的敬畏與迷茫:“可方才那位……那,老奴看得真切,是自而外出來的,溫潤如水,潔淨如玉,絕非外映照,更無半分煙火氣……這……這己然超了老奴所能理解的範疇。”
白清羽默默點頭。
這正是最讓他心神震盪之。
學識可以偽裝,氣度可以培養,甚至那在山民裡看似取之不盡的糧食,或許也能用某種不為人知的手段解釋。
但這放清輝,卻是一種近乎神通的首觀展示,它不講道理,只呈現實,徹底打破了世俗的認知框架。
“那……爺,我們接下來該如何是好?”周叔低聲問道,“是繼續留下觀察,還是……儘早離開?”
他心中忐忑。
親眼目睹此等秘事,福禍難料。
若是尋常妖人,他們為白家之人,自可上報朝廷,或設法周旋。
但這位……觀其氣象,察其言行,還有那門前鐵甲護衛,昨夜月下飛仙的傳聞……
怎麼看,都絕非能以“妖人”二字簡單定義的存在。
白清羽沉思著。
離開?
見識了這等人,這等氣象,他怎捨得就此離開?
這或許是他白清羽,甚至是整個白家,在這世將至的關口,遇到的最大機緣,也可能是最大的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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