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飯端上來的時候，日頭己經爬過了東邊的山頭。
白清羽坐在堂屋裡，吃食簡單，可他從昨天到現在，心裡頭裝了太多事，也沒什麼胃口，喝了兩口粥就放下了筷子。
白玉坐在對面，吃得倒是不不慢。
白清羽等了一會兒，見他沒有開口的意思，終於忍不住了。
“先生。”他低聲音，“方才那些人……您看出來了嗎？”
白玉看了他一眼，把裡的食嚥下去，端起茶碗喝了口水，才慢悠悠地說：“你說那些‘護衛’？”
白清羽點頭，聲音更低了：“是北蠻人。”
白玉點了點頭，語氣平淡：“看出來了，口音不對，走路的樣子也不對，咱們這邊的百姓，走路是散的，他們走路是一繩，走起路來步調一致，是軍隊裡練出來的。”
他頓了頓，又說：“還有那個領頭的，臉上塗著黑灰，可那眼睛裡的東西藏不住，殺過人的，而且不。”
白清羽心中一震。
他以為自己發現這些己經很了不起了，沒想到先生看得比他更細更準。
“那……那個劉同知呢？”白清羽追問，“先生也看出來了？”
白玉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點說不清的意味。
“那位劉大人，臉發白，眼底發青，一看就是一夜沒睡好，說話的時候嗓門大，可尾音在發抖，不是氣的，是怕的，他怕那些‘護衛’。”
白清羽回想了一下劉同知的樣子，越想越覺得白玉說得對。
那個劉同知從轎子裡出來的時候，臉就不對，說話的時候時不時往後瞟一眼，像是在看那些人的反應。
一個朝廷命，帶著自己的衙役，為什麼要怕自己的“護衛”？
只有一個解釋，那些“護衛”不是他的人，是他不得不帶著的人。
“先生。”白清羽往前探了探子，“既然您都看出來了，為何不將那二十多個北蠻探子拿下？以那兩個鐵甲護衛的本事，應該不難吧？”
白玉放下茶碗，看著他。
那目不重，可白清羽被看得有些發。
“拿下之後呢？”白玉反問。
白清羽一愣。
“二十多個北蠻探子，深地，偽裝護衛混在府隊伍裡——拿下他們，自然是功勞一件。”白清羽斟酌著說，“報上去，朝廷必有封賞。”
白玉點了點頭，又問：“那劉同知呢？怎麼理？”
白清羽張了張，一時沒答上來。
“劉同知是朝廷命，正六品。”白玉的聲音不不慢，“他帶著北蠻探子大搖大擺地進了縣境，你說他是故意的，還是被挾持的？”
白清羽想了想：“應該是被挾持的。看他那樣子，不像是有意通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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