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同知在縣城裡待了三天。
說是巡視，其實是陪著一群瘟神逛大街。
每天一早，他就被那些北蠻人“請”出縣衙，帶著衙役們在城裡轉悠。
東市、西市、糧倉、城門、城牆、水井、兵營，那些人的眼睛像鷹一樣，什麼都看，什麼都記。
他們問得也很細。
“這糧倉能存多糧？”
“城牆上多垛口？”
“兵營裡有多兵？”
“縣衙有多差役？”
劉同知不敢不答，可每次答完，後背都要溼一層。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他在幫著北蠻人刺探大乾的軍。
這是誅九族的罪。
可他不敢不說。
每天晚上回到住，那個臉上塗黑灰的北蠻頭領都會坐在他對面，慢悠悠地著那把彎刀，刀鋒在燈下閃著寒。
偶爾抬頭看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隻待宰的羊。
劉同知每晚都睡不著，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什麼時候是個頭？
第三天傍晚，那些人終於說要走了。
劉同知幾乎要哭出來。
他強忍著激，讓人備了轎子，帶著衙役們“護送”這些“護衛”出城。
一行人沿著道往北走，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天暗了下來。
北蠻頭領騎在一匹從縣裡“徵用”的馬上，看了看西周的地形，又看了看天，用生的話說：“抄近路，走小道。”
劉同知不敢違抗，讓轎伕拐進了一條通往山區的偏僻小路。
路越來越窄，兩邊的樹木越來越，天徹底黑了下來，只有前面幾個衙役舉著的火把照亮前方。
夜風吹過，樹林裡發出沙沙的聲響。
北蠻頭領忽然勒住了馬。
他抬起手，後的隊伍立刻停了下來，所有人同時握了腰間的刀。
多年的戰場經驗告訴他——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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