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謙掀簾進來。
他上全是塵土，裳溼了又幹幹了又溼，留下一片一片的白漬，連眉上都沾著一層灰，乾裂，嗓子沙啞得幾乎說不出話。
可他的一雙眼睛亮得嚇人。
“將軍！”趙謙一進帳就單膝跪地，抱拳行禮，聲音雖然沙啞，卻帶著一種抑不住的激，“打聽到了！”
嶽靖遠快步走過去，一把將他扶起來：“快說！”
趙謙了口氣，目灼灼地看著嶽靖遠：“將軍，清河縣，王家村，山上那位承事郎白玉，他有藥！”
他把自己打聽到的訊息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屬下在平縣打聽到的，平縣那邊瘟疫也很嚴重，可前些日子，清河縣那邊來了個人，推著一輛獨車，車上裝著好幾箱藥丸，說是什麼斷瘟護命丸，是一個白玉的承事郎給的。”
“那藥丸有效得很！平縣好幾個村子的人都試過了，病重的人吃了半天就退燒了，病輕的一天就好利索了，連那些咳咳得快死的人，吃了兩三天，也能下床走了！”
嶽靖遠的手指攥了。
“斷瘟護命丸？白玉？”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這個名字他不久前才聽說過，就是那個承事郎，白永昌保舉的那個，他前幾天還親自上山去見過那個人。
那天晚上發生的事還歷歷在目，月下環，憑空造，那些景象他到現在也還無法完全理解。
可他萬萬沒想到，這人還有治瘟疫的藥！
“訊息可靠嗎？”他追問。
趙謙點頭：“可靠，屬下親眼在平縣看了，那藥確實有效，而且平縣那邊己經傳遍了，說那白老爺是神仙下凡，那藥是他用仙法煉出來的神藥，屬下也不敢全信，可親眼見了那些病好的人，由不得人不信。”
他又頓了頓，補充了一句：“將軍，屬下還聽說，那藥不要錢，白老爺說了，救人要，誰需要，就來清河縣拿。”
嶽靖遠怔住了。
不要錢，救人要。
他想起自己白天在府衙大廳裡聽到的那些話——“那些丘八的命能有我們值錢嗎？”
一邊是白送的神藥，一邊是視人命如草芥的臉。
哪一種更值得他嶽靖遠追隨，答案在他心裡己經很明顯了。
嶽靖遠在帳中站了片刻後，終於抬起頭來，看向趙謙，聲音沉穩而堅定：
“備馬，我親自去清河縣。”
他頓了頓，看向帳外那些因發熱而痛苦翻滾的影，語氣更沉了幾分。
“帶我那幾個病倒的兄弟一起去。他們能不能活，就看這一趟了。”
.....
嶽靖遠說走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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