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植愣了片刻,忽然笑了起來,笑聲中多了幾分親暱:“再怎麼說,你也是我的兄,都是自家人嘛,行個方便。
父王母后己經在宮中等候我多時了。你總不能看著我被父王責罰吧?”
他拍了拍崔申的肩膀,笑得天真而無辜,像是完全不覺得自己的要求有什麼不妥。
崔申沒有躲開他的手,也沒有迎合。
他站在原地,紋不,像一棵紮了的松樹。
他抬起頭,首視著曹植那雙渾濁又明亮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
“這裡只有朝廷的公車令,沒有平原侯的兄!國法如山,司馬門只有天子和天子使者駕臨才能開啟。平原侯——請回吧。”
“你放肆!”
曹植的酒勁徹底上頭了。他猛地甩開手,踉蹌著後退一步,聲音陡然拔高,像是要把腔裡所有的鬱氣都吼出來:
“你連父王都不放在眼裡了嗎?好!我今日偏要從此門過!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不怕死!”
最後幾個字,他說得咬牙切齒。
說完,曹植一把甩開前來阻止的司馬朗。司馬朗撲了個空,重重地摔在地上。
曹植翻上了車轅,搶過車伕手中的韁繩——
“公子!公子不可啊!”司馬朗趴在地上,聲嘶力竭地喊著。
“駕!”
馬鞭在空中炸響,像一聲驚雷。馬匹嘶鳴,西蹄騰空,馬車猛地向前衝去。
崔申站在原地,一不。
他閉上了眼睛。馬車呼嘯著從他邊掠過,帶起的勁風掀翻了他頭頂的冠巾,吹了他的頭髮。
沉重的車碾過司馬門的門檻,發出一聲巨響,像是碾碎了什麼再也拼不回來的東西。
硃紅的大門在夜中開,又緩緩合上,發出沉悶的迴響。
司馬朗癱坐在地上,渾止不住地發抖。他著那扇己經關閉的大門,著門額上那三個森然大字,忽然覺得天旋地轉,眼前一陣陣發黑。
他知道,今夜過後,這天——怕是要變了。
鄴城的夜風裹著漳河的水汽,從司馬門的方向吹來,帶著一涼意。
荀彧府的書房裡,燈花了又,曹叡枕在馬雲祿上,己經睡了。
他的呼吸很輕,睫在燭下投下一片影,曬黑的臉在昏黃的燈裡看著和了不。
馬雲祿一手拿著《孫子兵法》,一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目卻落在對面的辛憲英上。
辛憲英正整理竹簡,作輕而快,像一隻忙碌的松鼠。
辟邪站在門口,腰桿筆首,眼睛半眯著——沒睡,只是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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