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賈先生府上,讓他趕去王宮。再去荀令君府上,讓令君也去。
還有龐先生——算了,龐先生去了也只會喝酒,別讓他添了。”
馬雲祿點點頭,轉離開。辟邪和辛憲英也翻上馬,跟在曹叡後面,三人三騎,朝著魏王宮疾馳而去。
天灰濛濛的,街上的鋪子還沒開門,只有幾個早起的百姓在掃街。看見曹叡騎著烏騅馬風馳電掣地過去,紛紛避讓,竊竊私語。
“那不是魏王的孫子嗎?這麼早去王宮幹什麼?”
“你沒聽說?平原侯昨晚闖了司馬門!”
“司馬門?那不是天子之門嗎?平原侯瘋了?”
“噓!小聲點!你不要腦袋了!”
曹叡一路衝到王宮門口,翻下馬,把韁繩扔給守門衛士,大步流星往裡走。
剛進文昌殿,就看見曹坐在王座上,臉鐵青,手裡著一卷竹簡,指節發白。
曹丕站在一旁,低著頭,臉上看不出什麼表。但他的角——曹叡注意到了——微微上翹了一下,極快,像春天的風,吹過就沒了。
曹植跪在殿中央,白散,發冠歪斜,臉上還帶著宿醉的紅暈。他低著頭,不說話,肩膀微微發抖。
那隻黃狗居然也跟著來了,蹲在他旁邊,尾夾得的,嗚嗚地哼唧。
曹看見曹叡進來,沒說話,只是指了指旁邊。曹叡乖乖站到曹丕後,大氣都不敢出。辟邪和辛憲英留在殿外,隔著門往裡看。
“子建。”曹終於開口了,聲音平靜得可怕,“你昨晚從司馬門過的?”
曹植的聲音像蚊子:“是……”
“馬車碾了門檻?”
“是……”
“公車令崔申攔你了?”
“是……”
“你怎麼說的?”
曹植不說話了。
“孤問你,你怎麼說的!”曹猛地一拍王座扶手,聲音像炸雷一樣在殿裡迴盪。
曹植嚇得一哆嗦,那隻黃狗更是首接趴在了地上,兩隻前爪捂著腦袋。
曹植哆嗦了半天,終於出一句:“兒臣說……兒臣說‘兒子去看父親,怎麼能闖呢’……還說了‘你難道沒聽說過我的掾屬殺過門吏嗎’……”
殿裡安靜了。
曹閉上眼睛,靠在王座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曹叡看著祖父那張蒼老的臉,忽然覺得他老了十歲。
“殺過門吏……”曹喃喃地重複了一遍,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哭還難看,“好,好啊。孤的兒子,拿殺門吏當威風。好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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