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後第一年的某個週末早晨。
從書房的百葉窗隙裡進來,一條一條地切在地板上,將深的木紋照出了溫潤的澤。
傅思思穿著一件寬大的家居服蹲在書櫃最底層的位置,手裡抱著一摞自己都忘了什麼時候塞進去的舊資料夾,灰塵在的柱裡飄來飄去。
翻了三個資料夾,裡面全是南城港務局早期的會議紀要,紙張的邊角泛了黃,當助理那會兒用熒筆標的重點還在上面亮著。
第四個資料夾比前三個薄,開啟的時候裡面出來一隻舊信封。
牛皮紙的信封,尺寸不大,封口沒有封死,一角翹著,像被人多次翻開又合上。
將信封翻到正面。
沒有收件人,沒有地址,沒有任何字跡。
著信封的邊緣猶豫了一拍,手指將封口掀開,從裡面出了一張對摺的餐巾紙。
紙面上的字跡太悉了。
半島酒店的logo印在右下角,銅版紙的質被時間磨得有些起,的簽名和他的簽名並排寫在條款下面,墨水的已經微微泛黃,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像昨天才寫上去的。
三個月助理合約。
從南城那家酒店大堂的桌上籤完帶走的那一張。
的簽名在左邊,筆鋒帶著當時不知天高地厚的囂張,最後一劃甩出去拖了老長。
他的簽名在右邊,朗到每一筆都不帶彎的,末尾的收筆卻在最後一個字的豎勾上停了很久。
的拇指在兩個簽名之間的空白上蹭了一下,紙面乾燥的帶著歲月沉澱過的微。
然後將餐巾紙翻了過來。
背面原本應該是空白的。
半島酒店的餐巾紙兩面都有水印底紋,上面不應該有任何字跡。
但空白的位置上多了一行字。
霍雲霆的筆跡。
認得他的字,認得太清楚了,每一次籤檔案他的筆鋒都是一刀切下去不帶猶豫的,橫平豎直,力紙背。
但這行字不一樣。
這行字的筆鋒在某些轉折頓了很久,起筆的位置墨水洇出了一個小點,說明筆尖在紙面上停留的時間超過了他平時落筆的三倍。
中間有一塗改的痕跡,被他用幾道橫線劃掉了,劃得很重,重到紙面被鋼筆頭刮出了一條淺淺的凹痕。
劃掉的字辨認不出來。
但劃掉之後重新寫上去的那一行,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南城的規矩我說了算,但我歸你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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