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臣們的議論,落在趙佶耳中,讓這位趙家也有些猶豫。
他是很欣賞呂牧這個年輕人,覺得考課院知院說的有道理。
單論呂牧這次的功勞,擢升三級也不為過。
但朝臣們的非議也同樣有道理,大宋自太祖立國以來,還從未有人能在兩年時間,以九品邁四品。
別說兩年,許多人便是二十年磨堪,都未必能到四品。
比如有個宗澤的,是哲宗元祐六年的進士,因格剛執拗,半輩子都在下面縣令任上打轉。
前幾年政和五年,好不容易磨資歷到登州通判,但今年宗澤已滿六十,三十年仕途,卻只是在六品通判任上告老還鄉。
如果說宗澤是個特例,但即便是那些歷任的宰相們,也都是多年磨勘,一步一個腳印升上來的。
比如王黼,在今年超擢八階拜相之前,十幾年仕途,也不過就是正四品通議大夫。
要是再給呂牧擢升三級,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便高居四品,顯得大宋的名升遷,也太容易了些。
但趙佶方才金口玉言,讓考課院評定呂牧功勞,此時若是反悔,有失天子的面子。
正當趙佶糾結之際,下方呂牧朗聲開口道:“陛下,臣資歷淺薄,雖有些許微末功勞,但也是盡為臣本分。
臣承蒙陛下隆恩眷顧,賜朱袍玉帶,五品,已是榮恩殊遇,豈敢再超擢三級之功!
臣斗膽請陛下收回議功,讓臣得以繼續磨礪,做大宋一塊堅固的基石,為陛下永固江山。”
隨著呂牧主開口辭謝,朝堂上的議論漸止。
許多嫉妒和敵意的目,才緩緩收回,覺得這個年輕人到底還是知道些天高地厚的。
座上的趙佶臉上也浮現出笑意,只覺得這位呂卿真是他的賢臣才,都合他的心意,從不讓自己這個天子心為難。
聽聽,呂卿就連辭謝,說話都是這麼好聽。
願為大宋的一塊基石,為他這個天子永固江山!
多麼忠誠的臣工,多麼謙虛的赤子啊!
趙佶聽得心裡滋滋的,不將呂牧的印象分,提到了滿分。
於是,趙佶便順著呂牧遞的臺階道:“難得呂卿如此謙虛赤誠,朕便全呂卿之意,不做拔苗助長之事。”
說到這裡,趙佶話鋒一轉道:“但超擢三級可以暫且擱置,呂卿之功卻也不可不賞。
朕便不經考課院,下道特旨,將卿以從五品中散大夫,加一級擢為正五品中大夫。
至於卿的差遣,容朕細思,須得給朕的呂卿一個差才是。”
說完這話,趙佶又陷了猶豫。
他著實喜歡呂牧這個年輕人,有意想留呂牧做朝,陪伴自己左右。
但又覺得呂牧知兵事,有幹才,在大宋士大夫中算是難得的,理當放在地方發揮更大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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