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在黎明前發了第三次衝擊。
不是骨甲炮灰的佇列，是混編。普通炮灰在前面填坑，骨甲炮灰在中間推進，最後面跟著三隻新東西——直立的，像人，但比人高兩倍，全覆蓋著暗紅的甲殼，手臂不是爪子，是鐮刀。它們的甲殼上有裂紋，裂紋裡出暗紅的，像在流。
劉夏的碧海之眸睜著，鼻流進了裡，他沒有。他看到了那些新東西的弱點——口，甲殼最薄的地方，心臟的位置。
“口！甲殼最薄的地方！”他的聲音沙啞，幾乎喊不出來。
魏景站在最前面，左手握著長，右手吊著繃帶。他的左手虎口的傷口還沒幹，但他沒有退。他的後，所有人都站著——孫毅、柳穿魚、周小棠、易千秋、陳長青。白書言的金很弱，但他也站著。
第一隻鐮刀怪衝過來的時候，魏景的長砸在它的口。骨甲碎了，它倒下了，但它的鐮刀手臂在倒下之前劃過了魏景的右臂。魏景的繃帶斷了，右臂上出現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噴出來，濺在地上。魏景沒有看自己的右臂。他轉，長橫掃，砸在第二隻鐮刀怪的頭上。它的頭歪了，但沒有倒下，鐮刀手臂砍向魏景的脖子。
孫毅衝過來了。他用肩膀撞開魏景，用自己的左臂擋住了鐮刀。鐮刀切進了他的左臂，卡在骨頭裡。他咬著牙，右拳砸在鐮刀怪的口，一拳，兩拳，三拳。骨甲碎了，鐮刀怪倒下了。他的左臂垂在側，順著手指往下淌，整條袖子都紅了。
“孫毅！”柳穿魚的聲音在抖。
“別。”孫毅的聲音很平。“死不了。”
魏景看著自己的右臂。還在噴，止不住。他用左手按住傷口，按得很，但從指裡滲出來。他的臉從白變灰，發青。
“魏哥，你退。”陳長青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不退。”
“你的右臂會廢。”
“廢了還有左手。”
陳長青沒有再說話。他衝上去，劍刃上附著灰燼之力，砍在第三隻鐮刀怪的口。骨甲碎了，劍也斷了。他用第二把劍，砍在同一個位置，鐮刀怪的口炸開，黑的湧出來，它倒下了。他的劍匣裡還有一把劍，他沒有拔。他站在那裡，等著下一波。
門沒有給它們息的時間。炮灰又湧出來了，骨甲炮灰也湧出來了，鐮刀怪還有更多。地面在震，暗紅的照在每個人臉上，把他們的疲憊和傷口照得清清楚楚。
魏景的左手按著右臂的傷口，還在流。他的眼前開始發黑，意識開始模糊。他知道自己快撐不住了。他把左手從傷口上拿開，握住長。右手不能了，但左手還能打。
“孫毅，你退。”他說。
“不退。”
“你的左臂——”
“廢了還有右臂。”
魏景沒有再說話。他衝上去了。
易千秋站在最後面，看著魏景的背影，看著孫毅的，看著柳穿魚的白臉，看著周小棠捲刃的短刃，看著陳長青空了大半的劍匣，看著劉夏滿臉的，看著白書言灰白的。他的靈力只夠再變一次龍形。一次，三分鐘。他的已經快到極限了，每次變都在支生命。他知道，這次變完，他可能站不起來了。
但他還是變了。
鱗片從指尖冒出來，青的，閃著，覆蓋手腕、小臂、大臂、肩膀、口、後背。他的臉也變了，顴骨浮現出鱗片的紋路，眼睛變了金的豎瞳。他的膨脹了一圈，服被撐裂，利爪從指尖出來，比之前更長、更尖。他的呼吸很重，口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拉風箱。但他站在那裡，像一堵牆。
他衝上去了。不是走，是衝。他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利爪撕碎了第一隻骨甲炮灰的頭，第二隻的脖子，第三隻的口。他的作沒有章法，只有力量——純粹的、原始的、不顧一切的力量。他不在乎自己會不會傷，不在乎自己還能撐多久。他只知道，他要在倒下去之前，殺得更多。
骨甲炮灰在他面前像紙糊的，鐮刀怪的鐮刀砍在他的鱗片上，留下一道白印，沒有砍穿。他用爪子抓住一隻鐮刀怪的頭，碎。另一隻鐮刀怪的鐮刀砍在他的肩膀上，鱗片裂了，滲出來，他沒有停。他用頭撞過去，額頭上的鱗片扎進鐮刀怪的臉，它尖，他把它摔在地上，一腳踩碎它的口。
他的三分鐘快到了。他的呼吸越來越重，越來越急，鱗片開始退，手腕的鱗片已經消失了，出下面的皮。他的速度慢了，力量弱了，但他沒有退。他站在最前面，擋住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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