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紅的恆星沉地平線，冷的土地被黑暗徹底吞噬。天空中，那些形狀怪異的衛星開始閃爍，幽在雲層間穿梭，投下一道道詭異的影，像無數只半睜的眼睛，懶洋洋地注視著這片被忘的世界。
風停了。或者說，這片土地從來就沒有過風。空氣是凝滯的，厚重的，帶著礦和腐臭混合的氣息，像一塊浸了的舊布，在皮上，揭不下來。遠的植被在黑暗中散發著微弱的熒，葉片上的點明明滅滅，像在呼吸，又像在竊竊私語。
地下深，淡紫的能量屏障緩緩脈，像一層巨大的水母，包裹著一片古老的空間。屏障表面偶爾泛起漣漪，從中心向外擴散，彷彿有什麼東西在裡面走。
八能量柱矗立在空間的邊緣，暗紅的芒從柱頂傾瀉而下，像凝固的瀑。柱上的符文在中若若現，不是刻上去的，是從部出來的，像管，像樹，像某種活著的東西正在緩慢生長。地面的陣法閃爍著微弱的紋路，芒在石板的隙間遊走，像水銀，像蛇，像時間本在流。
八邊靈臺上，能量漩渦緩緩旋轉。不是很快，但很深。漩渦中心是一片純粹的黑暗，連都無法逃的黑暗。偶爾，黑暗中會閃過一些畫面——碎片，不完整的，像從很遠很遠的地方來的。一個白髮的人影，一道暗紅的柱，一堵裂了的牆。畫面一閃而過，來不及看清，就已經被漩渦吞沒了。
黑袍者坐在石椅上，陷在寬大的袍子裡，像一尊被忘在角落裡的雕像。他的手指沒有敲擊桌面，他的沒有，他的呼吸幾乎聽不到。他只是坐在那裡，看著漩渦，看著那些一閃而過的碎片。沒有人知道他看到了什麼，也沒有人問。
冰稜者的在幽中微微閃爍，像一塊正在融化的冰。他的廓不斷變幻，時而清晰，時而模糊，彷彿他並不完全存在於這個空間裡。他的眼睛——如果那兩團寒可以稱為眼睛的話——盯著漩渦邊緣的一道細微的裂紋。那道裂紋很小，小到幾乎看不見，但它在那裡。一直在那裡。
章魚客的手安靜地垂在靈臺邊緣，末端的吸盤一張一合，像在呼吸。他的十二隻眼睛半閉著，只有最下面那一隻還睜著，瞳孔裡倒映著能量柱的暗紅芒。他沒有在看漩渦，也沒有在看任何人。他在看地面上的陣法紋路，那些在石板隙間遊走，像活。
沒有人說話。
過了很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幾個時辰，黑袍者的袍子了一下。不是風吹的，這裡沒有風。是袍子下面的什麼東西了一下。他的手指抬起來，又放下。作很慢，像在水裡划。
“第八次。”他開口了。聲音很低，很平，像從很深的地下傳上來的迴音。
冰稜者的廓穩定了一瞬。“七次。第八次還沒開始。”
“快了。”
章魚客最下面的那隻眼睛眨了一下。“他們還能撐幾次？”
沒有人回答。
黑袍者的手指終於落在了桌面上。沒有聲音。他的指尖到靈臺的邊緣，那裡的能量紋路微微亮了一下，又暗了。
“那顆棋子，”他說，“還在棋盤上。”
冰稜者知道他在說誰。“他快沒有力氣了。”
“力氣和棋力，不是一回事。”
章魚客的手輕輕捲起，又鬆開。“棋盤另一邊的棋子，也越來越了。”
黑袍者的角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種更淡的東西。“不等於輸。有時候，到只剩一顆，反而最難吃。”
冰稜者的閃爍了一下。“那顆棋子旁邊，還有幾顆小的。”
“小的遲早會被吃掉。”黑袍者的手指在桌面上劃了一道弧線。“問題是，吃小的的時候，大的會不會。”
章魚客的十二隻眼睛同時睜開了。“他一直在。”
“他在撐著。不是主，是被。他在應付我們下的每一步，沒有餘力去想下一步。”黑袍者停了一下。“但被久了，也會變主。只要他還沒倒下。”
冰稜者的目從裂上移開，落在黑袍者上。“你在擔心？”
黑袍者沉默了一會兒。“我在等。”
“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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