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天，門裡出來的不再是炮灰。
是獵殺者。灰黑的影子，比普通炮灰小一圈，四肢著地，脊背弓起，像繃的弓弦。它們從門裡彈出來。利爪在暗紅的下閃著冷，目標明確——不是防線，是人。魏景、孫毅、柳穿魚、周小棠、易千秋、陳長青。每一個都是獵。
第一隻撲向了魏景。它的速度太快，魏景的長砸空了。影子從他腋下鑽過，利爪劃斷了他右臂的繃帶。傷口崩開，噴出來。魏景沒有低頭看，左手換，反手橫掃。這一次砸中了，影子的脊椎斷了，摔在地上搐。但更多的影子已經到了。
“散開！”雲飛揚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金的鋒刃從法杖前端飛出，五道鋒刃同時切向撲向孫毅、柳穿魚、周小棠、易千秋、陳長青的影子。三道命中，兩隻影子被切兩半，一隻被削掉了後。兩隻躲開了。躲開的那兩隻轉向，撲向雲飛揚。
雲飛揚的化為元素，利爪穿過他的口，像穿過空氣。影子撲空了，慣讓它們摔在地上。雲飛揚重新凝聚，法杖點地。地面裂開，兩隻影子掉進裂，裂合上，把它們碎。
魏景站在最前面，長橫掃，砸碎了撲向他的第二隻影子。他的左手虎口的傷口裂開了，順著往下淌，但他沒有停。他的右臂垂在側，不能了，但他還有左手。
陳長青的劍匣空了，但他還有拳頭。灰燼之力附著在右拳上，拳頭變了灰白。一隻影子撲向他，他沒有躲，一拳砸在影子的頭上。影子的頭化了，灰燼之力吞噬了它，從半空中掉下來，像一塊燒焦的布。他的拳頭也化了——不是拳頭，是拳面上的皮。灰燼之力不分敵我，附著在拳頭上，也會吞噬拳頭。他的拳面出了紅的，滲出來，但他沒有停。
易千秋的龍形開了，鱗片覆蓋了小臂和口。他的速度比影子慢，但他不在乎。他站在柳穿魚前面，用擋住影子的衝擊。影子的利爪劃在他的鱗片上，留下一道白印，沒有劃穿。他抓住一隻影子的後，把它摔在地上，一腳踩碎它的頭。他的呼吸很重，鱗片在退，又撐著長出來。
白書言的金亮著。很弱，但亮了。金落在魏景的長上，落在陳長青的灰燼拳頭上，落在易千秋的鱗片上。他的心臟跳得很慢，發紫，但他的沒有滅。
劉夏的碧海之眸睜著，鼻流進了裡。他在看。看那些影子的軌跡。速度太快，他的眼睛跟不上，但他看到了它們的規律——它們不是衝，是在繞。繞到側面，繞到後面，繞到最弱的地方。
“左側！”他喊了一聲。
魏景的長砸向左側，砸碎了一隻。易千秋的爪子拍向左側，拍碎了一隻。陳長青的拳頭砸向左側，化了一隻。
“右側！”劉夏又喊。
雲飛揚的金鋒刃掃向右側，切斷了三隻影子的後。它們摔在地上，魏景的長補上去，砸碎。
歸無寂站在基地門口，手裡拿著黃紙和筆。他沒有寫。他在看。看雲飛揚、魏景、陳長青、易千秋，看他們能不能撐住。撐不住的時候，他再寫。他的鼻子已經開始流了，不是用了靈技，是力。他看著那些人，從鼻子裡流出來，他沒有。
影子的數量在減。從幾十只到十幾只，從十幾只到幾隻。最後一隻影子撲向白書言——它繞過了所有人，直撲基地門口那個躺著的人。白書言的眼睛閉著，金還亮著，但他沒有看到它。
雲飛揚看到了。法杖舉起，金的雷柱從杖尖湧出，劈在影子的上。影子在半空中炸開，碎片落了一地，落在白書言的腳邊。白書言沒有睜眼。他的金還在亮。
地上全是影子的，灰黑的，像碎布，像燒焦的紙。魏景跪在地上，長杵在地上，右臂的傷口還在流。陳長青蹲在地上，右拳的拳面出了，滴在地上。易千秋退了龍形，靠著牆，臉青灰，發紫。劉夏閉著眼睛，鼻還在流。白書言的金滅了，他的眼睛還閉著。
雲飛揚站在那裡，法杖杵在地上。他的兩隻手都在抖，但他還站著。歸無寂站在基地門口，鼻子還在流，但他沒有寫。不需要寫了。他們撐住了。
“回去。”雲飛揚說。
沒有人說話。他們互相攙扶著，走回基地。
走廊很長，燈是暖黃的。雲飛揚走回地下十層，推開門，坐下來。綠蘿還在。他用左手給綠蘿澆了水。水沒有灑。他放下水杯，拿起筆，在紙上寫下：第五十八天，速度型獵殺者。魏景右臂再次傷。陳長青灰燼拳面潰爛。易千秋龍形勉強維持。歸無寂未寫。所有人還在。
他放下筆，站起來，走到窗邊。顯示屏裡的門在脈，暗紅的在他的臉上跳。他看了它很久。
“牛波，”他輕聲說，“它們換打法了。”
沒有人回答。
第五十九天，門安靜了一整天。
不是退，是蓄力。所有人都知道，但沒有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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