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波傳》第425章 老趙和小白(1)

作者:腦洞大賢者·8天前

第一批犧牲後的第五天,趙通淵來找雲飛揚。

他的右臂還吊著,石膏已經拆了,骨頭接上了,但使不上力。他的左手握著長上那層淡金還在,很弱,像快要滅的燭火。他站在雲飛揚房間門口,沒有進去。走廊的燈是白的,白得刺眼,照在他的臉上,把他的皺紋照得很深。他今年二十九歲,但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要老十多歲。鬢角白了,眼窩陷了,乾裂。他的右臂垂在側,左手的杵在地上。他站了很久。

走廊盡頭有一扇窗,窗外是井的,暗金的,把天空染了鐵鏽從窗戶隙裡進來,落在趙通淵的肩上,像一層薄薄的灰。他沒有。他的影子被燈拉得很長,投在灰白的牆壁上,像一棵快要枯死的樹。

“雲隊,第四批什麼時候上?”他的聲音很平。

雲飛揚從桌前站起來。他的桌上攤著一張紙,紙上寫滿了名字。第一批、第二批、第三批、第四批。趙通淵的名字在第四批。雲飛揚把紙翻過去,扣在桌上。

“快了。”

“我的名字寫在第四批。第四批什麼時候上?”

“等通知。”

趙通淵沒有再問。他轉走了。走了幾步,停下來,沒有回頭。

“白書言的命在我上。我不能等太久。我怕金滅了。”

“雲隊,我最後求你件事。”

“如果有機會,把我和小白一起葬在東北吧。”

他走了。走廊很長,燈是白的。他的腳步聲越來越遠,越來越輕,像雪落在雪上。

雲飛揚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趙通淵的左臂纏著繃帶,虎口裂了,從繃帶隙裡滲出來。他的背還是直的,但他的肩膀比以前窄了。不是瘦了,是撐了太久了。

趙通淵已經很久沒笑過了。

雲飛揚知道趙通淵和白書言的事,但他不知道全部。他不知道他們是怎麼認識的,不知道他們一起經歷了什麼,不知道白書言為什麼願意用自己的命去換趙通淵的命。他只知道趙通淵的上那層金,是白書言的。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門還沒開,藍星還是藍星。

趙通淵第一次見到白書言,是在東北國靈局的訓練場上。那天他剛跑完負重越野,渾是汗,坐在臺階上喝水。他二十二歲,渾使不完的勁兒,看誰都覺得欠揍。白書言從報科出來,手裡拿著一沓檔案,低著頭走路。他瘦得像一竹竿,臉白得沒什麼發紫。趙通淵的餘掃到他,喊了一嗓子:“嘿,那個瘦子!”

白書言抬起頭。他的眼睛很亮。

“你啥?”趙通淵問。

“白書言。”

報科的?”

“嗯。”

“你這也太瘦了。”趙通淵站起來,比他高一個頭。他拍了拍白書言的肩膀,拍得白書言往前踉蹌了一步。“你得鍛鍊。明天跟我一起練能。”

白書言看了他一眼,沒說話,抱著檔案走了。趙通淵以為他拒絕了。第二天一大早,白書言出現在訓練場上,穿著運服,站在隊伍最後面。趙通淵看到他,愣住了。白書言跑了五圈就跑不了,彎著腰,大口氣,臉白得像紙。趙通淵走過去,把水壺遞給他。

“不行別撐。”

白書言接過水壺,喝了一口。“你讓我來的。”

趙通淵笑了。那以後,白書言每天都來。他跑得慢,但從不缺席。趙通淵有時候跑完自己的,折返回去陪他跑最後兩圈。兩個人一高一矮,一壯一瘦,在晨霧裡跑了一圈又一圈。趙通淵說話,一路上不閒著,說他爸在黑龍江打野味的事,說他媽做的酸菜燉條能香掉舌頭。白書言不說話,但他聽著。偶爾趙通淵講到一個特別好笑的地方,白書言的角會一下。趙通淵覺得那就是笑了。

漿

使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