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波傳》第433章 星雲(1)

作者:腦洞大賢者·4天前

天空中的裂變得更大了。裂的邊緣在向外翻卷,像被什麼東西從裡面頂開。那些遙遠的星星忽然同時亮了起來。像是被什麼東西喚醒了,像是它們等這一刻等了太久。星不再微弱了,它們變得刺眼,變得灼熱,變得像無數隻眼睛,正在注視著這片大地。

宇宙波了。

從那些星星的方向,從更遠更遠的地方,從那些藍星人從來沒有見過的星雲的深,有什麼東西在往這裡湧。那不是,不是靈力,是某種更古老、更原始、更本質的東西。是時間,是記憶,是上一個紀元留下的、被封印在宇宙深的、屬於神的產。金的、流淌的、像岩漿一樣稠的水。它們穿過星雲,星雲被攪了,那些沉睡了億萬年的氣和塵埃開始旋轉,像巨大的漩渦,像慢慢睜開的眼睛。它們穿過虛空,虛空被照亮了,那些永遠黑暗的地方第一次有了。它們穿過井的屏障,屏障像玻璃一樣碎了。它們湧進牛波的

牛波仰起頭。他的眼睛已經不再是金了,是白金,是熔岩的,是太核心的。他的瞳孔裡沒有倒影,沒有世界,只有。他的皮了半明的,能看到下面的管和骨頭。管裡的靈力不再是氣的,是活的,像無數條細小的龍在他的裡遊走。他的脊背上浮現出紋路,金的,是龍鱗的形狀。一片一片,從頸椎一直延到尾椎,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的裡醒來。

他的記憶回來了。不是碎片,不是畫面,是完整的、連續的、像洪水一樣湧進來的洪流。他看到上一世的自己,站在廢墟上,手裡握著刀,後是無數。他看到龍族在天空中墜落,鱗片像流星一樣劃過夜空。他看到禹坐在那條死龍的口上,手按著裂,白髮在風中飄。他看到雲飛揚站在井前面,渾,右臂垂著,手在滴,但沒有倒。他看到了他記住那張臉。他看到了自己把記憶拆碎片,把力量封存,讓自己進迴。他看到了自己在這一世找到他,坐在他後面,上課的時候用筆他的背。他看到了這一切。所有的一切。

他的氣勢在攀升。天級、天級巔峰,神級。但不是突破到神級,是回到神級。他本來就是神。他只是在找回自己。

井的對面,那些東西覺到了。

在虛空的深,在無數個被吞噬的世界的殘骸中間,那個意識醒來了。它覺到了。那個讓它不安了幾千年的氣息,那個在上一世被它親手碾碎的神,回來了。也不準確,是醒來了。他從來沒有死過,他只是睡著了。現在他醒了。

它開始往井裡塞東西。不管通道穩不穩,不管井口能不能承,不管那些天級會不會死在半路上。它把它們扔進去,像往火裡扔柴,像往深淵裡填土。它要在他完全醒來之前,殺了他。一隻天級,兩隻,五隻,十隻,二十隻。它們從井裡湧出來,像被嘔吐出來的,像從破裂的管道里噴出來的水。它們的形態各異,有的像人,有的像,有的像一團沒有固定形狀的。它們的靈疊在一起,得空氣都在扭曲。它們朝牛波撲過來。

牛波沒有看它們。他跪在那裡,仰著頭,閉著眼睛。他的還在發,他的氣勢還在攀升,他的記憶還在湧回來。他沒有

第一隻天級衝到了他面前。它的爪子離他的嚨只有幾寸。牛波抬起了右手。輕輕一揮。像趕走一隻蒼蠅。他的手臂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那道弧線帶著,白金的、灼熱的、像刀鋒一樣的。那道切過了第一隻天級的,它從中間裂開了,不是被砍斷的,是被灼燒兩半的。它甚至沒有慘,它的在半空中就化了灰燼,灰燼又被了虛無。那道沒有停。它繼續向前,切過第二隻,第三隻,第十隻,第二十隻。所有的天級,在同一瞬間,全部化了灰燼。灰燼飄在灰雨裡,分不清哪些是天的灰,哪些是它們的灰。井的又暗了一截。它不敢了。

牛波放下了手。他的眼睛還沒有睜開。他的氣勢還在攀升。星雲還在旋轉,金還在湧進他的,裂還在擴大,星星還在變亮。他還在回來。

井的對面,那個意識了一下。是怕。它終於知道怕了。

牛波忽然到一陣眩暈。

黑暗。區別於空的黑暗,他到一種稠的、溫暖的黑暗,像羊水一樣包裹著他的黑。他蜷在黑暗裡,沒有手,沒有腳,沒有眼睛,沒有。他只是一團意識,一團被無數條命擰在一起的意識。他聽到了聲音,不是從外面傳來的,是從裡面,從他自己的還沒有型的骨頭裡、管裡、細胞裡湧出來的。無數個聲音疊在一起,像水,像蜂群,像千萬個人在同時唸誦同一段經文。他們說著不同的語言,著不同的名字,求著不同的事。但所有的聲音都在說同一句話——活下去。

外面的世界,祭壇在燃燒。青黑的石板上刻滿了陣紋,的陣紋在發,那些陣紋是用刻的,不是一個人的,是幾百個人的。幾百個人跪在祭壇周圍,有的穿著龍鱗鎧甲,有的穿著白袍,有的已經站不起來了,躺在擔架上,躺在碎石上,躺在別人的懷裡。他們的手腕上都有傷口,從傷口裡流出來,順著陣紋往祭壇的中心匯聚。是熱的,冒著白煙,在冰冷的空氣中凝細小的霧。霧升起來,又被陣紋吸回去,迴圈往復,像是在餵養一個尚未出生的嬰兒。

祭壇的正中央,有一個凹槽。凹槽裡躺著一個人形的容。它的皮是灰白的,像剛燒好的瓷,還沒有上釉。它的眼睛閉著,沒有睫,沒有眉,臉上沒有任何表。它的很瘦,瘦到能看到肋骨的廓。它沒有別。它只是一個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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