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要上課聽講,作業寫個八九,不需要很多課外的額外補習就能考上實驗班。選田徑隊,也是因為他從小和蔣昕瘋跑瘋玩慣了,多打下一些底子。後來想去試試,他就陪著練了練——對他而言,也不過是把遊戲場所從街頭巷尾移到跑道上而已,於是也跟著一起莫名其妙地選了。後來一直堅持這麼久,也只是因為他想和蔣昕繼續一起玩而已。
他的確沒有特別努力過,在任何事上都沒有特別努力過,自然而然地,他也不會有任何能說得出口的目標。容易的人生過了太久,努力就變了一件有點“丟臉”的事。不去追求極限,就永遠不會知道自己的極限在哪裡。比如說,如果他孜孜不倦、不餘力地去刷題,就可以超過周行雲嗎?比如說,他知道自己現在在區運會大約能跑三、四名,可是如果他像蔣昕一樣訓練,就真的可以再提高一兩個名次嗎?
這些問題的答案他都不知道,他也不確定自己是不是想知道。所以他很羨慕蔣昕,羨慕從來不懼怕競爭,也羨慕一直就不害怕知道自己的極限在哪裡。人只有在不害怕的時候,才能不斷去突破自己的極限。可能只有這樣的人,才是天生的運員吧。
他有種預,蔣昕以後一定會在自己所追求的道路上走得很遠很遠。但他仍然偶爾會擔心。
於是他試探著勸道:“獎金你也別給自己太大力,這些規矩也不一定有那麼死,總會有辦法的,‘大黑熊’也肯定想要你。”
蔣昕晃晃腦袋,方才眉宇間的嚴肅也消失不見了:“害,我知道,區運會之前想這些也沒用。要是跑不了第一名再說唄!日立你也別想太多了,你要是有問題,那年級90%的人都考不上了。”
程昱於是笑著了個懶腰,恢復了往日里漫不經心的語調,吐出一句欠扁的話:“我當然不覺得自己有問題啊。我這不是擔心你。”
上這麼說,他心裡卻早就鬆了一口氣,知道這次又是白擔心了。
--
蔣昕雖然沒有過多糾結“要是跑不了第一名怎麼辦”這件事,但也多有點為自己的績發愁。其實的績不算太差——承中學在衛城算是重點中學之一,幾乎每次考試都能排在年級前一半,甚至在七班能進班級前二十名。和程昱這種變態當然是有差距,但是在課餘時間幾乎完全被訓練佔據的育生中,也算是很不錯了。
只是數理化這些科目讓到很頭疼。什麼三角函式圖形變換機率計算,什麼定能量守恆,什麼化學式配平,為什麼都有那麼多步驟,曲裡拐彎的,就好像唐僧西天取經非得經歷九九八十一難才能到達終點?為什麼就不能像跑步一樣簡單直接,在起點就能看到終點,不需要任何多餘的步驟,只要向著終點衝刺就夠了呢?
蔣昕以前也想過要不高中就選文科。雖然也不喜歡背史地政這些瑣碎的知識點和套話,但是總歸比數理化要容易一點。
可母親蔣以明士卻讓改變了主意。蔣以明沒有迫蔣昕以後必須選理,只是向解釋了現代育是高度科學化的學科,數理化無論是對於之後的升學還是更長遠的職業發展都比文科要更有裨益。蔣昕想讓母親高興,也明白說得的確有道理,所以只能下定決心和數理化繼續恨海天。
六點二十分,一聲集合哨送別天邊最後一抹亮,第一天的訓練終於結束了。
熊教練一走,馬曉遠就嚷嚷起來:“濱江道去不去!我老姨新開的刨冰攤,這兩天買一送一,七點多才收攤現在還來得及。”
趙同眼睛往上翻了翻:“真行,這天開刨冰攤,不怕黃了啊。”
馬曉遠搡了他一把:“黃什麼黃,賣得好著呢,要沒我你還排不上!”
趙同抹了一把汗,卻抹不去嗓子裡的焦。今天和蔣昕拼得太狠了,剛才咕咚咕咚灌了一大瓶水也不管事。
於是他把手上的汗往馬曉遠領子上一糊,順勢勾住他的脖子:“走著!
田徑隊裡另一個男生朱凱也帶著一臭汗撲過來了:“加我一個加我一個。”
馬曉遠目掃過站在一旁在羽絨服裡的周行雲,自略過了他,住正並排去撿書包的蔣昕和程昱。
“獎金,程昱,你倆一起不?”
程昱回頭看看他,摟住了蔣昕的脖子:“去不了了,獎金和我都欠著一堆作業呢。你幫我倆和你老姨問好,下回一定去。”
馬曉遠一聽作業就起了一皮疙瘩,嘟囔了句“你們兩個學霸”就回過頭不去管他們了,倒是蔣昕住他,作出靈魂發問:“咱倆不一個班的嗎?要不你跟我和日立一塊寫作業去吧。”
馬曉遠腆著臉道:“對啊,那明早到班裡借我抄抄。”
蔣昕無語:“這麼一會兒本不可能抄完。”
“那要不我晚上回去時從你家過一下。”
蔣昕無:“沒門,你自己寫!”






![[DC]紅頭罩之下 封面](https://imgs.moonshorenovel.com/images/EDR/8wUz/8wUz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