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曉遠扯著嗓門假哭:“不是吧獎金,這麼記仇!我不就早晨揪你一頭髮麼你記到現在!”
不提還好,提起頭髮蔣昕更氣了,態度愈發堅決,直接背轉過去。
纏了一會兒見蔣昕無於衷後,馬曉遠又去磨程昱,他把程昱從蔣昕的上下來,換自己撲上去,程昱扭了兩下沒能掙。於是馬曉遠嘿嘿一笑,住他的耳朵,嘰嘰咕咕地開始磨人,也不知都說了些什麼。
兩人糾纏的功夫,蔣昕才終於能夠騰出眼睛去找周行雲。今天一整個晚訓都沒有機會去和周行雲說話,每次想過去找他都莫名其妙被各種事給打斷。唯一的一次接,就是他剛和趙同跑完一千米回來的時候,蔣昕遠遠向他揮了揮手,他好像看到了,向出一個極淺的微笑。但是蔣昕也不能確定這是不是隻是自己的錯覺,因為那時夕太刺眼了,在和他之間立了層厚厚的無法穿的罩。周行雲的面容也便模糊了一團,能夠容得下的一切想象。
第十章 微妙
可就是這麼幾分鐘扯皮的工夫,剛才還站在馬曉遠後不遠的周行雲就已經消失不見了。
線愈發昏暗下來,藏藍的天空中浮著一瘦而悽清的月,吝嗇於將華向人間揮灑。
蔣昕只能勉強看清幾尺之。男生們正嬉笑著談論刨冰上應該加老式的杏幹醬還是新式的巧克力醬或煉,吃完後是溜去衛大還是南大搶佔球場。這樣的場景如此悉,今天是這樣,上個學期是這樣,更早之前也是這樣,從未發生過什麼變化。
可除此之外的世界,從來都被隔離在一片黑的濃霧之外。
儘管幾乎什麼都看不見,蔣昕依舊努力向四周張,想著周行雲是不是還沒走遠。
就在這時,挨著場的一盞路燈驟然亮起。黑的濃霧散了一些。燈的調太冷,蔣昕覺自己的眼睛好像被蟄了一下似的,狠狠眨一下。再睜開眼時,便看見了路燈照在周行雲白羽絨服上的反。他的影子拖得很長很長,正沿著場鐵網的邊緣一格一格地漫出去。
於是蔣昕匆匆對程昱撂下一句“我在場外頭等你”,單肩掛起書包,拔就追。跑得快,周行雲半隻腳剛踏出吱呀作響的鐵門,就已經追到了他的後。
“周——”
周行雲驟然停住,轉過來。蔣昕再一次差點冒冒失失地撞到他上,像一隻在燈柱做的迷宮裡繞得暈頭轉向的飛蛾。周行雲表平淡,眉也不抬,像是一早就知道追過來的是。
“怎麼了?”他的語氣沒什麼波瀾,雖然是一如既往的禮貌,卻和清晨和一起剛跑完步的時候不大一樣了,有種微妙的,令人難堪的疏離。
蔣昕雖然不理解這種變化的緣由,卻並非對他的語氣和肢語言毫無所覺。覺得周行雲應該是不高興了,而且可能還和有關,卻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裡做錯了什麼,而他顯然也不肯讓知道。
像一道極其複雜的,連條件都不清晰的數學題。
可奇怪的是,卻並沒有覺得麻煩,甚至覺得有點好玩。
低下頭,踢開一塊腳邊的鵝卵石,那塊圓嘟嘟的小石頭打了個滾,不偏不倚地停在周行雲腳邊。像是小孩子之間求和的信。
“周行雲,你後來好點了麼?還難麼?”
“後來好多了,謝謝你的巧克力。”
“那,剛才趙同帶你帶的怎麼樣?”
“還好吧。”
“那你剛才跑了多呀?”
“四分十七。”
問一句,他才答一句,對話快要進行不下去了。就在周行雲開始想還能堅持多久的時候,蔣昕卻忽然看著他的眼睛說:“周行雲,我想帶你跑。今天看來,熊教練會讓跑得最快的人帶你跑一千,我想比他們跑得都快。”
這話說得直愣愣的,又沒頭沒尾,周行雲臉上平淡的表終於出現一裂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