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昕，你別害怕，我沒事……就是剛才忽然暈了一下。”
周行雲勉強用手肘把自己支起來，還想借著欄杆站起來，卻覺得像灌了鉛一樣沉重，眼前也越來越模糊，只得暫時靠在那裡休息。
程昱問道：“周行雲，你不是應該在禮堂發言麼？是出了什麼事嗎？”
“沒有……我講完了，就回來幫任老師佈置班級家長會，準備一會兒班裡的演講。”
程昱一拍腦袋，想起來的確是有這麼回事。
“那你現在……怎麼辦？”
周行雲說：“我可能有點冒了，我沒事的，過二十分鐘就要講了，我講完就回去休息。”
他又掙扎了一下，這一次幾乎功地站起來，卻被蔣昕給一把按住了。
蔣昕也顧不了會不會有人聽到，焦急地大喊：“不行！周行雲，你都燒什麼樣子了？不信你問問日立……程昱。程昱，你他額頭，是不是特別燙？”
程昱剛才看周行雲還在正常說話，本來還沒太張。
聽蔣昕這麼說，探手過來，在他額頭上了，也嚇了一大跳。
趕勸他道：“周行雲，真不行……你這起碼三十九度了。”
“日立，要不咱們把他給送去醫務室吧？讓醫生先看看。”蔣昕提議道。
雖然大家仍然習慣“醫務室”，但承中學的醫務室這兩年也隨禮堂翻新擴建過，規模早已和一間小型醫院差不多。門口還立了個“承中學校醫院”的牌匾，走廊裡掛滿錦旗。
承中學校醫院的設施在全衛城的中學裡都數一數二，甚至超過一些大學，還有牙科和心理疏導室。總之，這醫院雖然治不了什麼大病，但是治個頭疼腦熱、跌打損傷，做個檢還是很靠譜的。
周行雲整個人已經被蔣昕徹底攬在懷裡，卻還掙扎。他聲對說道：“蔣昕，我答應你，我會去的。可是我演講稿都已經準備好了，也馬上就要講了。你看，我不去，老師要怎麼辦呢？”
但很可惜，在這種時候，他的哄並不起作用。
見他這麼執拗，這麼不惜自己的，蔣昕已經有點生氣了：“你們老師總有辦法，可是如果你燒壞了，你自己要怎麼辦？你中考要怎麼辦？”
“中考”二字像驟然拂過的冷風，讓周行雲的腦海中有了一瞬的清明。
他終於不再掙扎。
蔣昕將周行雲的手環在自己的脖子上，就要站起來，卻踉蹌了一下。
周行雲雖然瘦削，卻也終究是個比高，比重的男孩子。更不用說，這幾個月來，他似乎又長高了一點兒。
在一邊冷眼旁觀許久的程昱忍不住嘆了口氣，出手來。
下一秒，周行雲就落到了他的背上。
“程……”周行雲驚愕地抬眉，可最終，卻只低低地說了聲“謝了”，便環著他的脖子不了。
程昱只是沉默地點點頭表示聽到，沒有搭腔。
他穩穩地揹著周行雲，大步向校醫院走去。蔣昕在後頭小跑著跟上。
校醫務室與食堂之間只隔著一道長長的花壇，還有幾棵枝繁葉茂的梧桐樹。這個時辰，月亮已經悄悄懸上枝頭，浸潤了角落裡瘋長的夜來香，催發出一清幽的，近乎明的氣息，隨晚風一起浮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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