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走得很慢很慢,蔣昕擔憂地了一會兒周行雲和護士的背影。程昱剛要拉著一起離開,周行雲卻似有所地回過頭來。
他的目迷離而安靜,就這麼不聲地看了一兩秒。
然後,他忽然用徹底啞掉的嗓子喚了一聲:“蔣昕”。
其實周行雲的扁桃已經完全腫起來,所以幾乎沒有發出什麼聲音,可以等同於語。可是蔣昕還是看到了,也聽到了。
問他:“怎麼了?”
周行雲卻沒有再說話,而是指了指手中的手機,便和護士一起走進了房間。
過了一分鐘,蔣昕的QQ上收到了來自周行雲的一條訊息。
“任老師手機號137XXXXXXXX,謝謝。”
以為周行雲住只是為了這個,便將一班班主任的手機號複製了一遍輸進去,讓程昱去打電話。
還好,班主任的電話一遍就打通了。程昱三言兩語向老師解釋清楚況後,結束通話電話,把手機還給蔣昕。
的指尖剛到手機,QQ上又有了一條新訊息,依舊來自周行雲。
於是蔣昕趕接過手機,還下意識地將螢幕往自己這邊傾了傾,不讓程昱瞧見。
點開對話方塊,看到他只發來短短的,意味不明的五個字。
“蔣昕,等等我。”
等他做什麼?是那頓當時因為嗓子喊啞沒有吃上的刨冰,還是一起跑步,還是別的事?
又要等多久?等他病好後,還是中考以後,還是……?
周行雲明明什麼都沒有說。
可這一晚,蔣昕的心卻在極寒與極暖之地穿梭過無數個來回,顛簸而盪。在他的痛苦中墜落懸崖,窺見苦海邊緣,又被這一道輕飄飄的承諾託舉起來,不知飛向何方。
於是低下頭打字,也只回了一個“好”字。
可雖然同樣簡單,卻遠比周行雲的安要更加擲地有聲。沒問等他做什麼,也沒問要等多久,甚至不需要他的解釋,因為無論什麼都可以等。年的心也永遠誠摯而熱切。
蔣昕又看了一下兩人的對話,笑了一下,把手機收回兜裡。
而程昱呢,就是過這個笑,幾乎確認了一件之前一直在懷疑的事。
因為他認識蔣昕這麼久以來,從未見這麼笑過。
角咧起的弧度是歡欣的,喜悅的。可這喜悅中,卻又帶了一點朦朦朧朧的哀愁,虛幻而不真切。
這不是屬於一個孩的神,倒更像是一個人的。
他明明每天都看著,每一個清晨與黃昏,每一個晴日或雨夜。可好像,還是在他不知不覺的時候長大了。
如果是換作任何的另外一天,程昱或許依舊會否認、依舊會自欺欺人、負隅頑抗。可今天,經歷了這些事之後,他忽然就覺得很疲憊,疲憊到有些麻木。
那邊,蔣昕收起了手機,也收起了方才的笑容,同平時一樣若無其事地對他說:“日立,我們快點回去吧!不然該趕不上班級家長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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