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就好像……他把自己當一件別人用起來最稱手的工,教堂裡流溢彩的玻璃畫兒,禮堂牆上用金閃閃的邊框框起來的白紙黑字的獎狀,卻唯獨不把自己當個人。
小的時候,蔣以明曾經從菜市場給蔣昕買過一隻小白兔。
那一年爸爸剛走不久,也還不認識程昱,沒有特別要好的小夥伴,也很難得到什麼小夥伴。因為媽媽工作很忙,沒時間送去和小朋友一起玩。
還太小,也不可能在無人看管的況下放出去到跑。更不用說,那段時間,衛城裡有團伙流竄作案,到尋找落單的小孩去“拍花子”的傳聞甚囂塵上。
於是,在不去兒園、媽媽還要加班的時候,蔣昕就得一個人待在家裡。
或許正是因為怕太孤獨,媽媽才給買了那隻小白兔作伴。
小白兔有著藍寶石一樣漂亮的眼睛,的鬍鬚,還有豎起來的小耳朵,吃菜葉子和兔糧的時候一一的,十分可,簡直就像是從畫片裡走出來的。
很喜歡那隻小白兔,每天都會陪著小兔子玩好久好久。小兔子甚至為了比媽媽更好的好朋友,所有的話都會和小兔子說。
雖然小兔子從來沒有回應過,可是覺得小兔子都能聽得懂。因為小兔子最聰明了,都能學會自己撥開兔籠子去啃蘋果呢,而且還只就著一個啃,絕不禍害其它蘋果。
可是忽然有一天,蔣昕剛從兒園放學回家,就看見那隻小兔子倚在蘋果堆裡,在有些不正常地抖著。那是小的腦海裡,對於生理痛苦第一個象化的回憶。
以最快的速度飛奔過去,卻不敢去,只能看著小兔子就這樣慢慢地不了。它的小腦袋枕在被剛剛啃過幾口的蘋果上,像是在做一個永恆的夢。
知道該閉上眼睛的。可不知道為什麼,就那樣死死地盯著它,眼睛瞪得溜圓,裡頭卻乾無比,沒有一滴淚水。
就蹲在那裡看呀,看呀,直到蔣以明捂住了的眼睛。
剛才看到周行雲忽然倒下,當將他攬在懷裡,到他滾燙的額頭,著他的抖時,這隻原本已經在的記憶裡變得很淡很淡的小兔子卻再一次變得鮮活。那一瞬間,想到了很多不好的事,甚至……很害怕周行雲會和那隻小兔子一樣,就這麼慢慢地不了。
或許是心有靈犀,此時此刻,燒得頭痛裂的周行雲也有著同樣的念頭。
可能是人生病的時候就會變得很脆弱,也容易胡思想吧。他竟然真的覺得如果能就這樣不再醒來,似乎也不是件很壞的事。更何況,就算他這次能熬過去,又還能堅持多久呢?三十歲,甚至是二十歲好像都是一件很遙不可及的事。
或許是因為來了真正的病人,走廊裡的燈再次變得通明。那樣明亮,明亮到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白熾燈管裡裂出來。可極致的明亮卻催生了很多更為暗寂的東西。
終於,戴著防護口罩的護士從房間裡走出來,手中化驗單一晃一晃的。走到周行雲面前,指著化驗單,表嚴肅。
“同學,你看,你這項白細胞還有這項中粒細胞都高出正常值好幾倍,反應蛋白也不正常。這不是普通的病毒冒,是肺炎,得住院、輸。我們這兒沒法住院。這樣,我給你開個單子,給你轉到別的醫院去。”
周行雲點了點頭。
似乎是看出了幾個孩子的擔憂,放和緩了語氣:“沒事啊,同學,別太張,也不是什麼大病,及時治別拖著就行了。這個季節,也正常的。快的話,歇個一兩個禮拜也就好了,耽誤不了後頭的考試。你家長現在在開家長會吧?這樣,我扶你去裡頭躺著,你趕打電話你家長過來。”
周行雲依舊點頭,費力地回應著:“好的,謝謝您。”
說著,他扶著椅子把手試圖站起來。
蔣昕和程昱見狀,也下意識地想過來幫忙,卻一下子被護士給喝住了。
“同學你們別過來,千萬別給傳上,一會兒門口好好洗手消毒再走,回家再洗個澡,服也換了。”
說著,一把扶住周行雲,揮舞著另一隻手把他們往外趕。
“可,可是……”蔣昕有些遲疑。
雖然實際上並沒有真的往周行雲那邊走,程昱卻還是怕過去,一把拉住了,說:“你在裡面也幫不上什麼忙,放心吧,他不會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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