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一夜之間,大家就都變了他不認識的樣子。
這一陣,沒有新的“病號”再來造訪,走廊裡的燈又黯淡下去。馬曉遠踟躕了一會兒,把鼻子裡頭的兩管衛生紙拔出來丟進垃圾桶,上頭的早已乾涸。
這時,敞開一道窄的窗戶外頭送進來一陣東南風,刮在馬曉遠的臉上,順著領口鑽進去,讓他的校服像面口袋一樣鼓脹起來。他聞到了一種混著海藻、鹽田與港口鐵鏽的鹹腥氣味,冷峻而糲。
馬曉遠嘆了口氣,覺得自己和“回首已是百年”的慕容紫英一樣,是個滄桑的男人了。
他將原本快到墜到屁的書包往上推了推,拉書包帶,往外走去,想一個人去場散散心。
“馬曉遠?他就是個傻子。”耳邊彷彿又響起程昱那句帶著一點嘲弄意味的話。
馬曉遠有些不服氣地撇了撇。
他想,就算他沒看出來獎金喜歡學神,也不至於這麼說他吧。
程昱怎麼總說他傻,這次是這樣,上次運會的時候也和他說“你不傻誰傻”。難道就程昱他自己是天下第一大機靈?
但是還別說,一旦接了這個事實,腦海中就忽然湧上很多細節,與這個事實相符的細節。比如,獎金早退請假的那天,學神是和一起走的……
馬曉遠靜靜地咂了一會兒,捧著臉嘿嘿地笑了。
可這笑很快就僵在了臉上。
他想起程昱說這話時的神,終於出了今天晚上的第一句口。
,原來我真他媽是個大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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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天一天地過去。
自從家長會那天之後,蔣昕再沒有收到過周行雲的訊息——除了市運會前簡短的兩個字。
“加油。”
是在一模時看到他的名字依舊出現在年級大榜的榜首,也依舊清風明月地在國旗下念著誓師演講稿,才知道他大約是已經痊癒了。
可是在這被逐漸加碼的試卷和訓練填得滿滿的日子裡,這份等待也並不顯得有多麼漫長。大多數時候,蔣昕甚至意識不到自己其實是在“等他”。
只有在凌晨迷迷糊糊從床上爬起來去學校訓練,從黑黢黢的門裡走出來看見將明未明的天空,以及天空下頭、小賣部門口同往常一樣停的歪七扭八的腳踏車的時候,才會偶爾想起,曾經有過那麼一段日子,除了腳踏車外,這裡也停著一個周行雲。
那樣的日子好像很近,卻又好像很遠了。
蔣昕自己都沒有意識到,每當想到周行雲時,就會比平時跑得還要快一點,用急促的息來抵消掉心裡頭那一點微妙的空。
跑著跑著,就到了衛城田徑賽。
果然和施雨竹預料的一模一樣,在這場更大規模,也對職業生涯更為重要的賽事中,“大黑熊”沒再讓蔣昕去跑二百米和四百米,而是隻讓報了八百米這一項。
這也是蔣昕升U16子組之後的第一次正式比賽。
比賽的結果沒有太大驚喜,和去年在U14組的時候一樣,又跑了一個第三,和第一名差了三秒,和第一名差了一秒半。
如果說有什麼不同,那就是去年蔣昕在U14組算是年齡偏大的,而這次則是U16組中年齡最小的。第一名和第二名都在讀高一,馬上就要滿十六歲,而且們也都已經在衛城集訓隊訓練一段時間了,這次來參賽不過是為了刷履歷,作為後頭其它選拔的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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